每日都在引诱清冷夫君(133)
崔宜萝低声:“下雪了。”
细雪中,江昀谨的声音有几分不真切之感:“此前未见过雪?
”
崔宜萝摇了摇头:“宁州不下雪。”
高门世家的子女会常外出游历,踏遍河山,如江昭月,便去过许多地方。即便非高门世家,就只说她在宁州认识的郎君姑娘们,亦有外出游历的经历,或是借着探亲顺道游玩。崔骏也与玩伴外出过几回了,而她在来盛京前,从来未出过宁州。
身旁的江昀谨默了默,忽道:“盛京的雪会下到开春时,年年皆如此。”
年年。
崔宜萝对未来有些惘然,到了明年,她的身份应当早已揭露,萧靖已蠢蠢欲动,要拿她的身世做文章,而萧铮亦虎视眈眈。她不知道明年她会在哪。
眼前是纯白的雪,崔宜萝转脸看向身侧的人,对上了他幽深的视线。
长身玉立站在落满雪的廊下,更衬他气质矜贵清冷,冷润如寒玉。
他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并不犹豫,却也不急躁,低头时,他英挺的面容覆下一层阴影,他吻上她的唇。
崔宜萝并不回应,只站在廊下。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这个吻并不似黄昏时卧房中的深切交缠,他不带欲望,仿佛只是简单地想将红润的唇瓣润湿。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日,初冬时的雪并不算大。
这日晨起时,窗外已是银装素裹,下人们早在雪停时便迅速地将府内路上的雪扫到一旁,以免冻了冰,摔了人。
崔宜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菱花镜中秾丽的面容出神。
“跟着崔家的护卫还未回信吗?”
荔兰也有些纳闷,对照往日情况来看,应当要到了,但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心中也有些焦躁,但还是安慰着道:“许是这几日下雪,信鸽不知飞哪儿去了,今日停了雪,想来这两日就会有动静了。”
但这个借口显然不能安抚到崔宜萝。信鸽是专程训练过的,几乎不可能迷路,若再未将信送来,她便该担心,是不是有人把信截了。
不过崔宜萝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荔兰又道:“姑娘,元指挥使偷偷递了消息,说今日未时与姑娘在宝明寺见面。”
元凌查了几日,想来定然是查到了什么,崔宜萝忙令荔兰回信,称会按时到宝明寺,同时对府内称午后要去宝明寺进香,宝明寺在郊外,今日又刚停了雪,非初一十五,应当撞不到什么人。
而与此同时,宫内议事阁中。
“陛下,江南盐铁一案事关民生,江南盐运使勾结当地官员侵吞民利,私运盐铁,实在太为猖狂,还请陛下立刻拿定主意,派人南下查探!”
私运盐铁之事历朝历代都有,若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影响民生,于国本亦是损害,因此几个老臣亦是着急出言,催促皇帝尽快定下南下人选。
皇帝心中有好几个人选,却是犹豫,因盛京旁的云州也传来闹饥荒的消息,云州九月时冷雨连绵,朝廷虽迅速派人运了粮食,但显然害稼的情况比预想得还要严重,如今一入冬,气候寒冷,更闹起饥荒。
初冬方至,两地便一齐出了事,西南又有异动,坐在上首的皇帝已是面色严峻,眉头紧锁。
“两地之事,众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此言一出,臣子们暗暗对了个目光,显然都想推荐己方之人。皇帝目光逡巡而过,臣子们正思忖着开口,忽见站在前方的云翊卫元指挥使上前一步。
“陛下,关于云州饥荒一事,臣斗胆推荐一人。”
皇帝道:“说。”
元凌作揖,暗暗看了眼不远处长身玉立,身着绛紫官袍站在群臣正中的男人。
“臣以为,云州毗邻盛京,此事事关重大,因而,令公带人救治饥荒最为妥当。”
元凌站在皇帝下首陈言,掷地有声,群臣皆是一愣,元凌和江昀谨两人虽都是皇帝的人,但素来无交集,怎元凌忽然进言推荐了江昀谨?
皇帝心中的人选本就是江昀谨,立刻便准了,“慎之,那便由你带人前去云州,此事紧要,怕是要耗费大半月,你后日便启程吧。”
江昀谨淡淡看了眼元凌,上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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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崔宜萝便套了车带上护卫往宝明寺去。
雪后初霁,郊外空气更是清冷干净,山道旁堆积着微化的积雪,树木凋敝,只余光秃枯枝,已与今年夏日她进香时所见大为不同了。
就是在此处,她第一次算计江昀谨,不过她雇的人被萧铮换成了真正的刺客,江昀谨才会前来救她。不过如此一来,他这辈子应当都不会知道当时她曾设过一场局。
马车很快便停在宝明寺前。
寺中森严,檀香清幽。进香虽是由头,但到底要做做样子。更何况当时崔宜萝曾在佛前立愿,虽是假的心愿,只不过故意让路过的男人听见,她并不信神佛,只信自己,但心中仍旧多了几分敬畏,成婚前她依誓为寺中佛像重铸金身。
进完香后,便有小沙弥悄悄将她往寺中后方带去。
元凌早候在此处,正在茂密竹丛旁的石桌旁坐着饮茶。
崔宜萝先是打量了眼四周,确定不好藏人,应当无人可探听后,才落座在元凌对面。
“让元大人久等了。”
自达成交易后,比之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二人之间倒是缓和了一些。
元凌慢条斯理地给崔宜萝也倒了杯茶水,随后道:“崔姑娘,我们的交易怕是要耽搁一阵了。”
崔宜萝登时皱眉:“为何?”
“过些日子,我需南下一趟,陛下命我查江南盐铁一案,怕是要开春才能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