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偏爱(181)+番外
她看得出,沈嘉言很在意她,否则不会在昨天得知她住院的瞬间, 声音都变了。她清晰地听出她的紧张,那句“怎么会这样?”里,藏着压不住的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作为同学、朋友,她也心疼她。
从她进门,她就看出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虽然化着淡妆,仍旧没有完全遮盖住她的疲惫。
她想,还是先让她好好吃一顿饭,再聊晚柠的事。
饭后,服务生撤去餐盘,包间里只剩下茶香袅袅。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像星河倾泻。
沈嘉言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把忍了一餐饭的话问了出口,“晚柠她怎么样了?”
吕馨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医生说,胃部没有穿孔,但损伤很严重,需要静养。今天我去看她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沈嘉言悬了一天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小声道:“那就好。”
“嘉言。”吕馨轻声叫她。
沈嘉言抬眼看她。
吕馨扶着茶杯,认真道:“我想告诉你,晚柠当初拒绝你的原因,并不是,不喜欢你。”
沈嘉言指尖一颤,茶杯在掌心微微晃动,一圈涟漪在水面荡开。
“你说什么?”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五年了。
她问过自己千百遍“为什么”,答案都是温晚柠不喜欢自己,是自己一厢情愿地错把她对自己的友情当成爱情。
甚至,她以为那句“我有喜欢的男生”就是全部的真相,轻飘飘的五个字,斩断了她们之间所有可能。
她用这个答案折磨了自己五年,写进歌里,藏在夜里,熬成一场无人知晓的慢性病。
吕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心疼与郑重,“她也不是现在才喜欢你,早在你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喜欢你了。”
沈嘉言一怔,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她就喜欢你了,”吕馨看着她,“她也为此自我怀疑过,烦恼过,甚至有一段时间,疏远了你。”
沈嘉言的手慢慢松开茶杯,指尖冰凉。
她想起高中的那段时间,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勾起温晚柠的兴趣,最终因为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一直尴尬的气氛,她先提出放学不再一起走,还给温晚柠一些空间。
她曾经想过,会不会是温晚柠察觉到了她对她的特别,才对她有些排斥,却没想到,她是因为意识到了对她的喜欢,才······
“抱歉。”我代她向你道歉,“但也希望你能理解,在她成长的十多年里,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是女生,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认同自己。”
沈嘉言连忙接话,声音微颤,像是怕这句话来得太迟,又怕它不够重,“不用道歉,真的,我理解,我都理解。”
吕馨欣慰地笑了笑,“其实,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去认同自己,从高中毕业,到大学快毕业。”
“中间有一段时间她想过放弃这段感情,放弃你。”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段时间她频繁地联系我,可每一次,都在说你。”
沈嘉言的呼吸一点点凝滞,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吕馨继续说道:“她很难过,一边面对所谓的‘现实’,一边面对对她无微不至的你,被两种情绪反复拉扯。为了避免被你发现异样,她再次选择减少跟你的联系。”
“但是,”她的嘴角微扬,“减少联系的日子里,让她更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很喜欢你,不想失去你。”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茶香浮动的声音,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流淌,可沈嘉言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不是没想过温晚柠会喜欢她,可她以为,那喜欢应该是短暂的、怯懦的、是最终会被现实碾碎的。
她从不敢想,那喜欢,是贯穿了五年、熬过不再联系、自我否定,依然不肯熄灭的火。
“你知道吗?”吕馨吸了吸鼻子,“有一天晚柠跟我说,她对你说‘让你给她一点时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你眼底无法抑制的惊喜与期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平复情绪。
“她说,那一刻,她好想紧紧抱住你,告诉你,她要和你在一起。”
沈嘉言猛地睁大了眼,呼吸仿佛被瞬间抽离。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吕馨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她,“不用着急,嘉言,听我说就好。”
“那不仅仅只是她的想法,那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说过,如果她真的对你说出‘喜欢’,那一定是不惧他人眼光,想与你一起面对家人,携手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不是躲藏,不是妥协,不是“偷偷爱着你”,是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沈嘉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温晚柠不是不想承认她,是不想在没准备好时承认她。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在和你说过‘给她一点时间’后,她就开始尝试与家里沟通。”
“她试了?”沈嘉言猛地抬头,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