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那一句嫌她吵闹之外，这是纳努克开口同她交流的第二句话，也是首次交流。

星神的模样依旧非人，那些断裂的伤痕落下的金血多得数不胜数，而祂手上的那道小伤，也在瞬息之间尽数愈合。

就如纳努克说的那般，祂不需要丰饶力量的治疗。

陆柒仔细地看着那道愈合的伤口，很不客气地在上面摩挲了好几下。

毁灭星神一动不动，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行动，看她迟疑地皱着眉，翻来覆去找不到原因。

确实找不到……毕竟毁灭命途，按理来说，只会毁灭。

毁灭星神的权柄能力中，有愈合这一环吗？

她抬起头，好奇地询问。

“你的身体会自动修复，为什么？”

她好像有很多问题。

之前亦是如此，不管被丢出去多少次，追着过来的时候仍旧叽叽喳喳。

一只聒噪的，充满活力的小鸟。

实际上，在最初看到她的一瞬间，纳努克本该把她连同那个星系一同灼烧成灰。

只是不知为何，祂并没有这么做。

是怕麻烦吗？

不过此刻思考并未意义，既然不曾让她在烬灭中消亡，那便留下来。

“这具身躯并非血肉之躯。”纳努克言简意赅地说道。

祂竟然会回答她的问题了！

陆柒感动极了。

不过她没听懂，只是懵懵懂懂地继续摸了摸纳努克的身躯。

星神的身躯就像是一颗灼热的恒星，哪怕陆柒本身足够凉，都无法避免地被祂的温度灼烧到。

她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故事。

毁灭星神毁灭一个文明，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破坏。

但是纳努克的破坏并没有显著的目的，至少在外界看来并没有。

祂一视同仁地给予文明毁灭，平等地带去燃烧。

毁灭的火焰点燃一座又一座星系，灼热的火焰把一切烧成灰。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这句话，纳努克并未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虽然得不到回到，但是陆柒不气馁，她乘胜追击，甚至再次爬到纳努克的肩膀上。

不是她不想在其他地方待着啦……只是纳努克的血实在是太烫了，碰一下简直要在里面融化。陆柒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看中了纳努克的头顶。

她这人就喜欢在老虎头上拔毛……

可惜的是，爬到纳努克肩上之后，再继续想往上，就会引来纳努克的注视。

这家伙分明没有说话，却让陆柒明显地感知到，如果她敢扒拉着祂的头发往上爬的话，就只能得到一个被丢出去的结果。

陆柒只能在祂肩膀上当一条垂下的龙。

修长的龙尾几乎与纳努克的白发融为一体，她两只爪子轻轻地抓住锁骨，踩在上面。

陆柒跟了纳努克一段时间，偶尔会抓着祂聊天，直到某一天，她带来的食物吃完了。

其实陆柒也不怎么需要吃东西，她的躯体被不朽改造完之后，已经不太会饿了。

只是人类嘛，不吃还是会难受的，哪怕不是刚需，还是要吃的。

但是纳努克经过的文明，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烧成灰。有的时候陆柒想让祂等等，即将开口的时候与那双金色的瞳眸对视。

祂在等着她开口。

就好像，只要她说话，哪怕只是单纯地让祂放过这个星系，祂都会把那燃烧的火焰一同落到她身上一样。

陆柒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相信也没事，只要被杀了一次回档，她就会老实了。

星神行走在命途之上，确实是没办法简单制止的。

但是陆柒并不认同毁灭，所以直到至今为止，哪怕她本人蹭到了最后一位攻略对象身上，与祂对视过无数次，也不曾与祂走在同一个命途上。

她并未被毁灭星神瞥视。

“我饿了，”陆柒直白地说道，“我要去买吃的……说起来，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毁灭星神对此给予毫无波澜地回答。

“食物对你我都无意义，”祂说道，“你并不需要进食。”

即使陆柒受伤后也会像人类一样流出鲜红的血液，身体的器官也是正常的物种，但是她的存在确实超越人类的范围。

就如同她现在的行动一样，毫无意义。

“但是我想吃，”陆柒回答，“我喜欢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与祂完全相反。

毁灭星神并不追寻过程，祂要的正是结果。

纳努克麾下的几位绝灭大君，对于“毁灭”有着不同的见解。

祂们的行事风格或许截然相反，带来的结果却是一致的。

纳努克只需要结果。

“你不该跟着我，”烬灭的星神说道，“离开吧。”

说完之后，祂把陆柒从祂的肩膀上放了下来。

动作不轻柔，也没有像初见时一样毫不留情，像是最后的温柔。

陆柒愣了一下，她仰着头，透过这具身躯裂开的地方，看见内里流淌的金血。

纳努克的胸前有一道十分凶狠的伤痕，很明显，这并非祂成神后带来的伤口，而是在擢升之时便拥有的裂痕。

毁灭星神本身的外置躯体在外形上一直都是破破烂烂的。

那些流淌着的金色，说是纳努克的血也不为过，只是这些血，不单纯地是人类认知的“血”。

“你要赶我走，为什么？”

陆柒不明白。

不是还相处得好好的吗，这家伙，看着平淡又无欲无求，怎么一言不合就想把她丢下……而且这个仗势，感觉不像在开玩笑啊。

在纳努克的身后，漆黑的虚空中裂开几条明显的痕迹。流淌的金血落下，泛着金黄又灼热的“神血”缓慢地往下坠，毁灭的卒子在灼烧的灰烬之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