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的言,世的界gl[姐狗](145)+番外
“亲爱的,我说过,”陆询舟听见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楼梯的转角处传来,语气悲愤欲绝,“没有什么贵客——能打扰我傍晚的作画时间!太阳还在,光还在!”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老教授白发蓬乱,眼神锐利,极不耐烦地看向妻子身边陌生的访客。
“那如果是莉列奇卡[二]的女儿呢?”
高尔科夫太太双手叉腰,慢条斯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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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询舟换上拖鞋,高尔科夫太太去厨房嘱咐女仆添饭,高尔科夫先生则激动地握着陆询舟的手,带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交谈中,陆询舟得知,高尔科夫夫妇无儿无女,阿列克谢·达鲁斯基·高尔科夫是佩米诺娃夫妇的挚友兼同事。在莉莉娅出生以后,高尔科夫夫妇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孩子的教父教母,他们待小莉莉娅视如己出,可惜世事茫茫,佩米诺娃一家结交了厄运,先是莉莉娅英年早逝,老佩米诺娃夫妇也在孤独的相守中罹患新冠相继去世,徒留高尔科夫在尘间怀念故人。
陆询舟带来的遗物中,那块猎用式怀表正是高尔科夫所赠,在亡女与世长辞将近三十年后,竟幸见故人之女,老夫妇俩都激动不已,执意留陆询舟吃饭。
饭后,女仆从酒窖里拿出两瓶伏特加,并将它们装好交给陆询舟。老先生在玄关处穿戴好衣帽,回望暖光中的提着礼袋的年轻人,笑道:“跟我去拜访你的外祖父母吧。”
晚春时节,夜间的城郊格外凉爽,途中下起淅淅沥沥的酥雨。
车子在一处大型公墓的入口处停下,高尔科夫扯了张便签纸,用随身携带的水笔在其上写了几行,然后将纸条和雨伞递给陆询舟,尽量字正腔圆、化繁为简地说道:“下车,便签条上有墓地确切的分区和墓区。光最亮的地方是公墓的行政办公室,你到那去要一张地图,初访者在这鬼地方总会迷路。”
陆询舟问:“您不我一起去吗?”
高尔科夫失笑着摇摇头:“萨维利和赫莲娜性子孤僻,不喜熟人常访,成为鬼魂后亦是如此。我前天刚来过这,今晚再来他们该烦我了。”
艺术家都有点奇怪的习惯,陆询舟表示理解,她下车撑开伞,只身混入朦胧的雨幕中。
公墓的行政办公室很好找,如高尔科夫所说,光最亮的地方。下雨的夜,值班的管理员揣着根棒球棍,靠在小沙发上看球赛,被访客打断后颇不耐烦,但抬头看见东亚人的面孔又不免一愣。
管理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公墓地图递给年轻的小姐,顺带问了嘴她是否是中国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不再说什么。
陆询舟依照地图,很快便找到了外祖父母生后的安处。这是一处夫妻合墓[三],陆询舟将伏特加取出,对称地摆在墓碑前,她没带鲜花,但她料想他们不会介意。
墓碑上的墓志铭很有趣,外祖父的墓志铭是:打扰我作画的都是魔鬼的特使,亲爱的列诺奇卡[四]和莉列奇卡除外。而外祖母的墓志铭上写着:没什么好可怜的,死亡会使所有人重聚。
坐回车上已是晚上八点多。
雨停了许久,回城区的路上,高尔科夫打开车载音乐。陆询舟私以为艺术教授的音乐爱好都是巴赫肖邦莫扎特,未曾想车内会响起自由而颓废的后朋。
高尔科夫轻声哼唱着。
我会为你唱出海洋
为你描绘我的痛苦
我想更多地拥抱你
但这再也无法实现
你不在我身边
夜晚再次无眠
这意味着我又将见到黎明
我恨它就像我恨
恨现在你不在我身边
陆询舟望向窗外,那一年她二十九岁。
道路两边是碧波千顷涅瓦河河面,远处明月高悬于峥嵘连绵的山脊之上。
在远离家乡千万里的圣彼得堡之夜,陆询舟忽然与少年时代读过的词句产生了共鸣。
山之高,月出小。
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
一日不见我心悄悄。
一日不见我心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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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号回国,当晚八点,当陆询舟推开酒店的房门时,却发现里边空无一人,朝闻道显然不在。
她给朝闻道发了消息,得到的回复却是——
朝小猪:在上海,见家长。
朝小猪:[浦东夜景照片]
朝小猪:[丰盛的饭菜图片]
陆询舟挑眉,唇角微微扬起。
小舟从此逝:下一步该领证了吧?
朝小猪:前天就领完了,序之的父母很开明,也很喜欢我!
小舟从此逝:你现在在干嘛?
朝小猪:等老婆洗完澡。
陆询舟心想:不一起洗吗?手上却识趣地敲字告辞,不叨扰小情侣的良宵。
打开企鹅号,陆小山在“京大首富群”冒了个泡,发第一句话后不久,群里很快刷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语和表情包,大家高呼完“失踪人口回归”,陆询舟问谁有时间陪自己上线打游戏。
梅观尘:在陪女儿和竹君做手工。
梅观尘:[梅绥做手工照片]
魏清茹:给领导当牛做马中,勿cue。
魏清茹:[办公室桌面照片]
范殊臣:在辅导小孩做功课。
范殊臣:[范子涵写作业照片]
陆询舟扶额,眉间微蹙地退回微信,扫了眼沈瑰的微信。
“人间蒸发”五年,李安衾持之以恒地给她发生活中的小确幸瞬间,而好闺蜜沈瑰则陆陆续续地给她发了一堆抽象又猎奇的视频。
小舟从此逝:@世界首富@饭饭 你怎么不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