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今天也在互喊夫君(80)+番外
帝后驾临,众人行礼如仪。
皇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看了几处精巧的灯组,还与几位宗室老者说了几句话。
颜灼乖巧地跟在虞挽棠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早已被不远处一盏巨大的、旋转不停的八仙过海走马灯吸引,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想去看看”。
虞挽棠余光瞥见她那副模样,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颜灼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提着裙摆,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虞挽棠则缓步走在稍前一些,与命妇们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那个站在灯下、被五彩光华笼罩的明黄身影。
皇帝正巧回头,看到颜灼仰头看灯的侧脸,灯影在她精致的眉眼间流转,竟有一种不同于往日骄纵的、纯粹的娇憨与好奇。他目光顿了顿,竟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这灯可还入眼?”皇帝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颜灼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屈膝行礼:“陛下。”心里却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皇帝虚扶她一把,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这簪子倒是别致。”
颜灼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天真:“皇后姐姐赏的,臣妾也觉得好看。”
皇帝“哦”了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
“陛下。”虞挽棠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缓步走来,神色平静无波,“惠妃方才似乎在寻您,像是有什么急事。”
皇帝被打断,微微蹙眉,看了虞挽棠一眼,终究还是转身朝惠妃的方向走去。
颜灼悄悄松了口气,冲虞挽棠眨了眨眼。
虞挽棠淡淡瞥她一眼,目光扫过那盏走马灯,语气随意:“听闻这灯机关巧妙,可惜转得太快,看不清细节。”
颜灼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附和:“是啊是啊!糊弄人的吧!都没看清何仙姑长什么样呢!”语气里满是嫌弃。
周围几位妃嫔闻言,也好奇地凑近去看那灯。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虞挽棠极快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细绳系着的东西,塞进了颜灼手里。
指尖温热,一触即分。
颜灼下意识地握紧,那东西小巧玲珑,似乎是个……绣囊?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虞挽棠已经转身,走向了另一处灯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颜灼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悄悄退到人群稍后的阴影处,摊开掌心。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杏色绣囊,只有拇指大小,用最细的银丝线绣着缠枝莲纹,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细小的、硬硬的东西。
她忍不住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雅的、熟悉的冷冽檀香萦绕开来——是虞挽棠身上的味道。
颜灼的脸颊瞬间滚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涨得发酸。她小心翼翼地将绣囊系在内襟的扣子上,贴肉藏着,那一点冰冷的硬物硌着皮肤,却带来无比的安心和甜蜜。
看灯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雀跃。
赏灯行程过半,帝后需前往湖心亭暂歇,接受众人献上的元宵。
宫人鱼贯而入,奉上一碗碗热气腾腾、圆润雪白的元宵。
按规矩,帝后需先各尝一口,以示与民同乐。
太监将一碗元宵奉到虞挽棠面前。
虞挽棠拿起银匙,舀起一颗,正要送入口中,动作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垂眸,看着碗中那颗看似与其他无异的元宵,眸光微闪。
随即,她神色如常地将元宵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放下银匙,用绢帕沾了沾嘴角,淡淡道:“今日这元宵,馅料似乎格外香甜。”
皇帝闻言,也尝了一口,点点头:“尚可。”
底下的妃嫔命妇们这才纷纷开始食用。
颜灼也舀起一颗放入口中,甜糯的黑芝麻馅在口中化开,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瞟向虞挽棠。
刚才……姐姐是不是停顿了一下?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咬到的馅料似乎有些不一样!不是纯粹的流沙芝麻,里面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她心里猛地一跳,赶紧用舌头小心地将那硬物顶出来,借着放下汤匙的动作,极快地将那东西吐在了掌心,攥紧。
心脏砰砰狂跳!是姐姐!一定是姐姐!她竟然把东西包进了元宵里!这也太……太大胆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颜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借口,率先溜回了昭阳宫。
一进寝殿,屏退左右,她立刻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被糯米皮包裹过、还沾着些许芝麻馅的……玉扣?
很小的一枚,白玉质地,温润无瑕,被打磨成一个小小的、圆满的环状,上面用极细微的刀工刻着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长宁』。
长宁……长乐安宁。
颜灼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和芝麻香气的玉扣,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想起自己中毒昏迷时,虞挽棠那恐慌失措的模样;想起她日夜不离的守候;想起她说“不会太久了”;想起那句无声的“岁岁常相见”……
这枚玉扣,是承诺,是后怕,也是祈愿。
愿她长宁,愿她们……长宁。
她将那枚玉扣和那个绣囊放在一起,紧紧捂在心口,又哭又笑。
这个上元节,没有猜灯谜,没有放河灯,她却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夜深人静,昭阳宫的窗户被极轻地叩响。
颜灼立刻赤着脚跑过去,推开窗户。
虞挽棠依旧是一身素衣,站在窗外月光下,清冷如谪仙。只是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手工做的兔子灯,暖黄的光晕柔和了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