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今天也在互喊夫君(90)+番外
只有回到昭阳宫,紧闭殿门后,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疲惫地靠在门上,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在等。等虞挽棠的信号。
而虞挽棠,则在等待一个最佳的、也是最后的时机。【一个足以将新旧仇恨一并清算的时机。】
秋狩的日子定了下来。皇帝似乎想借围猎冲散朝中的晦气,下令仪仗前往京郊皇家围场,所有高位妃嫔皆需伴驾。
旨意传来时,颜灼正对镜梳妆。她的手一抖,眉笔在额角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围猎……离宫……
她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起来!
这就是时机吗?!
出发那日,天色阴沉,北风凛冽。仪仗浩浩荡荡驶出宫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颜灼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冷汗。她紧紧攥着袖中那枚“长宁”玉扣,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死死盯着前方凤辇的方向。
虞挽棠,就在那里。
她们的计划,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车队行至半途,一处山林茂密、道路略显狭窄之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马匹惊恐的嘶鸣声、侍卫的呵斥声、女子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护驾!有刺客!”
“保护陛下!保护皇后娘娘!”
颜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
她猛地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一片混乱!不知从何处窜出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正与侍卫激烈厮杀!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皇帝的车驾被重重护卫在中间,而虞挽棠的凤辇,却似乎因位置靠前,被混乱的人群冲撞得偏离了主道,车夫中箭倒地,拉车的马受了惊,竟拖着凤辇朝着侧面的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皇后娘娘!”
“快!追!”
惊呼声四起,但大部分侍卫都被刺客缠住,皇帝那边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竟一时分不出太多人手去追那辆失控的凤辇!
颜灼眼睁睁看着那辆明黄色的凤辇消失在密林深处,瞳孔骤缩!
不对!这不对!
虞挽棠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出!这些刺客是哪里来的?!是真的刺客?!还是……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想趁机对虞挽棠下毒手?!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颜灼!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猛地夺过身旁吓傻了的车夫手中的马鞭,狠狠一抽驾车的马!
“驾!”
马车猛地冲了出去,朝着凤辇消失的方向疾驰!
“娘娘!危险!回来!”挽春和侍卫的惊呼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颜灼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知道,虞挽棠有危险!她必须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马车在崎岖的林间小道上疯狂颠簸,树枝不断刮擦着车厢,发出刺耳的声响。
颜灼的心跳得如同擂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终于,在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深处,她看到了那辆倾覆的凤辇!拉车的马倒在一旁喘息,车厢歪斜,一片死寂。
“姐姐!”颜灼肝胆俱裂,不等马车停稳便跳了下去,踉跄着扑向凤辇!
她颤抖着手掀开车帘——
车厢内空空如也!只有散落的软垫和……一滩刺眼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颜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人呢?!虞挽棠人呢?!那血是谁的?!
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颜灼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皇帝在一群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缓缓从树林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笑容。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脸色惨白、孤身站在倾覆凤辇前的颜灼。
“皇贵妃,”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在车驾中等候护卫,擅自离队,闯入此地……意欲何为啊?”
颜灼看着他那副模样,看着周围那些明显早已埋伏在此的侍卫,瞬间明白了一切!
根本没有所谓的刺客!或者說,刺客本就是皇帝的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和虞挽棠!
他故意制造混乱,故意让虞挽棠的凤辇“失控”离队,然后……然后或许已经派人暗中处置了虞挽棠!再引自己前来,正好撞个正着!到时候,随便安个什么罪名,比如与“刺客”勾结谋害皇后,或是惊慌失措误闯被“误杀”……简直是天衣无缝!
好狠毒的心肠!好精密的算计!
颜灼的心沉到了谷底,四肢冰凉。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皇帝和那些手持利刃的侍卫,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但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一股极其诡异的冷静反而骤然降临。
她反而挺直了脊背,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甚至扬起了一个明媚又带着讥诮的笑容,声音清晰地说道:
“臣妾自然是来寻皇后姐姐的。陛下不是也来了吗?怎么?陛下也是担心姐姐安危,特来寻她的?”
她这话答得刁钻,直接将皇帝也拉下了水。
皇帝显然没料到她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牙尖嘴利,脸色一沉:“巧舌如簧!朕看你是做贼心虚!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勾结刺客、谋害皇后的毒妇!”
侍卫们立刻持刀上前!
颜灼看着那些逼近的寒刃,脸上笑容不变,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对不起了……我可能……等不到我们的“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