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100)+番外
一声鹤唳穿云破雾,直冲山巅。
溶洞内。
看似岁月静好,其实互不搭理。
闻人衍闭着眼睛打坐调息,灵犀随处找了块石头坐着,面向洞口,背对着他,非常不想先开口,但是有一个问题再不问他,她就快憋疯了。
灵犀每隔那么一小会儿,就要抬手摸摸后脖颈。
伯劳鸟说过,供养蛊虫的香球一摘,蛊虫会自行死去,却没说死了的蛊虫该如何取出,总不能就这么葬在她脖子里。
沉默许久,灵犀转过去道:“闻人衍。”
他动动嘴皮,“想明白了?”
灵犀顿时就不想接着往下说了,葬脖子里算了。
闻人衍听她‘悉悉索索’半天,早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你过来,我帮你取。”听她半天没动静,闻人衍睁开眼道:“一码归一码,按照你那个我不择手段也要把你留下的推论,我还能害你?”
灵犀嗓子眼一梗,说不过他,“你要怎么做?”
“找到它,挑出来。”
“我自己来。”
“别吧,它现在恼羞成怒着呢,等会儿蹿到头皮里去了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很显然,他瞎说的。
灵犀很想不信,但是理智还是让她走过去把匕首交给他。
闻人衍将匕首从反手抛做正手,努努嘴示意她在那石床的台阶上坐下。
灵犀一屁股坐下,低头将碎发一把捞起。
石床的冷还算可以忍受,它并非刺骨寒,而是涓涓细流那样流淌过全身的凉爽,很舒畅。
闻人衍冰冷的手指冻得她一激灵。
“别乱动。”
他凭指尖在她脖子摸索,动作认真谨慎灵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强忍着假装那不是块痒痒肉。
后脖颈靠左的某处皮肉传来痛感,皮肤被开了个绣花针针眼儿那么大的小口,从中挤出一粒绿豆大的‘草爬子’。
闻人衍还掐着那‘草爬子’的腿给她展示。
“贴身相伴这么久,不给起个名字?”
“滚。”她皱眉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要是真的,红药不就已经跟来了?”
闻人衍掐死那小虫,往地上一弹,“谁知道呢。”
“你当然知道。”灵犀跳起来,怒指向地上那个挣扎两下彻底死过去的小黑点,“你早知道这东西在我身上,你就是故意引她来的。”
闻人衍点点石阶,“把你脚边那个矮矮胖胖的小瓶子给我。”
灵犀瞪他片刻,将瓷瓶递过去,重新坐下低头任他上药。
她自顾自道:“难道红药还在为邱闵珺效力?为邱闵珺效力便是为赵归真效力,绕回赵归真,那他的背后还是皇帝。”她突然想到,“你敢引狼入室…这么说,经书不在汤谷,是真的丢了。”
闻人衍哼笑道:“你如今也关心起《服饵治作经》的下落了。”
灵犀正色道:“那是自然。江湖、朝堂,到处都有人处心积虑想得到它,自从我到齐州之后,凡是与《服饵治作经》扯上关系的人,最终都会身不由己被卷入更大的旋涡。黄河门想以经书换命,却差点害得老掌门丧命。公孙渡因为经书兄弟反目,被黑虎堂算计。”
她顿了顿,“还有你们汤谷,因为你师妹的几句话让赵归真信以为真,又是用皇帝威慑你,又是动用蛊术在我身上做手脚,看样子此行密州,他不打算空手而归。”
闻人衍问:“你就这么笃定来的是赵归真?”
灵犀眉头一皱,站起身看他,他拿着瓷瓶的手还停滞半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闻人衍,你是不是让公孙渡那一剑烫到脑子了?”
溶洞外传来动静。
二人齐齐看去,伯劳鸟面如菜色拎着食盒来了。
“爷爷我真是拿命在偿你的人情。”
闻人衍撂下瓷瓶,“好家伙,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伯劳鸟捂着腹部破口大骂:“前天差点被臭老儿打成一等残废,他今天逼我吃一粒‘养元丹’又叫我下山扮鬼,这是不拿爷爷我当人了!”
灵犀一愣,“什么叫下山扮鬼?”
所谓扮鬼,主旨当然是吓唬人。
这事汤谷师兄妹都没少干,有时候吓唬的对象是误入山中的乡民,有时候则是当年赵归真那样上山问道的人,总之目的就是巩固外人对这片树林的敬畏,以及劝退某些怀揣不切实际梦想的家伙。
闻人衍问:“你看清林子里是谁了吗?”
伯劳鸟拿舌头剔剔牙,“看清了,五个道士。”
闻人衍眼神一沉,认真问伯劳鸟:“五个道士?也没有女人?”
伯劳鸟笑了声,“你怎么就想着女人?”
闻人衍不说话了。
五个道士,必定是四散人和赵归真,难道真如灵犀所推测的,红药仍在为邱闵珺、赵归真效力……但这也不能洗去沙地健的嫌疑。
“闻人衍。”灵犀突然叫他。
她总算从这二人的字缝里听明白了,原来是赵归真带着四散人跟来了。
她道:“这下你是不是又要说,只是主教没来罢了,他不但和红药有过合作,一起喝过酒,还和赵归真达成一致,要来拿你们的《服饵治作经》。”
她眼睛里情绪很淡,也没有讥讽,因为她态度始终坚定,打从心底没动摇过。
闻人衍与她对视过后,披上衣服疾步走出溶洞。
当务之急他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办。
等伯劳鸟和灵犀跟出去,外头鸟语花香,没有人影。
灵犀:“他去哪了?”
伯劳鸟伸个懒腰,“不知道,受委屈找臭老儿哭鼻子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