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32)+番外
“你照做就是了。”跟他真是说不清楚,怎么能光长个不长心眼呢?
灵犀懒得费口舌,对闻人衍道:“快走吧,我想尽快回来。”
闻人衍一个劲回头看,“你们聊什么了不让我听懂,说我坏话?”
她敷衍,“是啊,就是你的坏话,别好奇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出门便是沿街叫卖,吆喝得热火朝天。
一日最热闹的时候,街上的早点铺热气腾腾,香味四溢,一掀开蒸屉就是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白面馒头。临铺是肉烧饼,门钉大小,肉汁从面皮的破口‘扑哧扑哧’直往外淌。
“面片汤嘞~香香滑滑的面片汤嘞~一文一碗一文一碗,来来来真材实料。”
隔壁摊不甘示弱,“烫手热哎!烫手热刚出炉的芸豆饼!来一块?”
闻人衍慢悠悠跟着瘸一条腿的灵犀,注意力全在芸豆饼上,“你出门前说的不是我的坏话,是有关那位庄姑娘的事吧。”
灵犀猛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向了她房间。”
“所以呢?”
“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那我可自己猜了。” 闻人衍做得那叫个苦思冥想,灵光一现后道:“你想让达投崇小兄弟将庄姑娘送走,你不喜欢她。”
竟然被他猜到,她做得很明显吗?灵犀皱眉不语。
他又问:“这是为什么?”
被盘问到这份上,她终于答:“庄姑娘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哦?说说看?”他掏出个铜板,“老板,来块芸豆饼。”
灵犀也不介意,习惯了,她与他面向芸豆饼的小摊站着等摊主忙活,看着蒸腾热气自己说自己的。
“她有两点可疑。她孤身跟随生人来到齐州,耗费大把时间精力照顾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是其一。非但如此,我听达投崇说她分文不取,只是为了做好人好事,这是其二。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灵犀越想越觉得奇怪,笃定道:“庄七七别有目的。”
耳听一声嗤笑,灵犀不明就里地问:“你笑什么?”
闻人衍接过芸豆饼,看向她,“我笑你想太多。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你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时候,就是热情有礼,分文不取。谁知道这才多久,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他将饼掰开,“吃吗?分你半个。”
灵犀没说吃不吃,“所以你也觉得她有问题。”
闻人衍笑了声,一手抓半个饼在人群中站定,灵犀不小心越过去,又转回身来找他,“怎么不走了?”
人流涌动,将他二人簇拥街心,闻人衍忍不住连连摇头,将饼往她手里一塞。
灵犀仍警惕问:“你是不是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闻人衍咬了口饼叹道:“小狐狸啊。”
灵犀聚精会神看他。
他却说:“你居然是个笨的。”
回顾她那晚在清音阁,可以想象当时她是真的无知亦无畏,虽说是被逼急了,但又有哪个寻常女子能有此反常的举措。
除非她‘笨’。
灵犀哪能苟同?扬声问:“我笨?”
闻人衍:“万幸你这个笨还仅限迟钝,尚未到鲁钝。也是你聪明的时候太聪明,连我都被骗过去。”
灵犀皱眉,“又聪明又笨,人难道还能长得又漂亮又难看?你说出来不觉得矛盾吗?”
矛盾吗?他吃干净手里半个饼,迈步朝街尾药铺走去。
灵犀随手将饼给了街边对着小摊望眼欲穿的乞丐,跳着快步跟上,“闻人衍,你说清楚!”
他叹口气在药铺门口停下,转身等她,直到她在跟前站定,才弯腰与她平视。
“你好好想想,像你家阿郎这样形容出色的男子,接近他的人不一定是歹徒,也可能是——”
灵犀紧张问:“是什么?”
“好色之徒。”
闻人衍轻飘飘撂下这话转身进店,高喊一声老板,将药方拍在案上,“劳烦按方开药,拿你们店最好的参出来,门口那位姑娘不差钱。”
门口那位不差钱的姑娘还在回味,“好色之徒…?”
好像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确切的说,她怎么没往这方面想呢?
早该想到的!这个庄七七心思不正,居然将歪脑筋打到主教头上,就算中原牟尼风光不再,她也不能动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这是对牟尼极大的不尊重!
主教会不会因此受她所累?
不不不,不会的。
手上被塞了一吊纸包,灵犀抬头一看,闻人衍买完了药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等她神游归位。
他伸出只手,掌心向上。
灵犀茫然将纸包还他,却被他嘲笑:“药钱。”
她结了账转身不见闻人衍,走出去就见他等在外头,面光而站,眉毛像会说风凉话般,一高一低审视着她,“还想呢?别想了,你家阿郎就不是个有闲心谈情说爱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照样白搭?”
灵犀觉得他说的不对,抹黑了沙地健孤高的形象,纠正:“不是没工夫,是不会,这有违教令,有违教令的事主教不会做。”
教令还不是主教定的?
不过见她说得认真,闻人衍也不多加调侃,免得哪句话不对又给说哭。
二人出药房重又汇入人潮,寻找临近医馆。
在路过历城县规模最大的客舍时,灵犀倏地停下脚步。
她稍带僵硬地转头看向街对面,闻人衍循她目光而去,就见一帮武人打扮的帮会分子聚集富丽堂皇的客舍门口,正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往里走。
男人五十上下,回纥人,打扮素朴,下巴上蓄着的山羊胡倒精心修理过,很有胡人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