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38)+番外
因此在金沙派的布局当中,他们只需将善容藏匿上山,再让他以回纥脸孔击溃柳千玟这崽子,让黄河门颜面扫地,一举拿下!
妙啊!到时这笔账只会算在魔教头上,跟他们金沙派论不上干系。
灵犀也是料到这点,才先斩后奏擅自上黄河门要来请柬,毕竟事关重大,沙地健不会不同意。
红日三竿,雪也停了。
山脚各路车马已蜿蜒盘踞,陆续上山来贺。
灵犀所在堂屋的前院地势独具,远看她脚下是一块断壁,垂直向下,正好俯瞰黄河门山脚动向。
从这距离看去,人小得像往白纸上撒一把芝麻,但于她而言,芝麻也分扁的圆的尖的团的,哪个队伍是金沙派,队伍中又有哪些古怪都可以眯着眼辨认一二。
她吸吸鼻子,只是今日天气好冷,下过雪又在山上,主教身体尚未痊愈……
脸侧阵阵微风吹得她发丝直往脸上糊,她冷眼看向左手边与她一同眺望远处的闻人衍。
怎么会有人大雪天打扇?内火旺就喝凉茶啊。
“能不能不扇了?”
“你一个习武之人怎么还畏寒?”闻人衍收了扇子打个哈欠,“快三个时辰了。”
“恩。”
“金沙派不会是想在柳千玟继任的最后关头大喊一声‘我不服’,然后声势浩荡出来叫板吧?”
这才不是金沙派的作风。
灵犀看着山下,淡淡道:“没必要,你也说过,他们不想把事情办在明面上,明明只要把善容混进来就没了后顾之忧,干什么弄得那么麻烦,到时只要善容…”她越说越慢,转脸看他,“金沙派该不会…是想让善容先将黄河门击溃,再站出来当大英雄把善容打趴…然后暗度陈仓将人押走,结钱了事……”
要真是如此,那金沙派可狗得很啊!
闻人衍‘喔’得一声挑眉看她,“不简单啊小狐狸,这么脏的手段都能让你预判。”
山脚。
金沙派那獐头鼠目的少主拢拢衣领,打个哆嗦,翻身下马隐入队伍,对身旁包裹严实,只露一双眼睛的弟子交头接耳。
“长老,咱们的安排您会照做吧?”
那裹得像是怕被冻掉耳朵的弟子果真是善容,他眼神轻蔑,抬手缓缓比了个数。
“五百两。”
獐头少主傻了,压着声音咆哮,“长老?!您怎么还坐地起价?五百两???这可比我们先前谈好的高了一百五十两!”
“我是说,再加五百两。”
边上‘嗝喽’一声,差点厥过去。
“长老啊,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善容道:“三百五十两买黄河门颜面扫地,五百两买我败给你们这些腌臜匪类。”他冷笑一声,“你们又不是拿不出这些钱,大不了我现在下山,你们想再找机会,可以等柳千玟继位给他儿子,到时候你们再请我,说不定我还能给个优惠。”
獐头少主牙都咬碎,“好。八百五十两,但我要姓柳的死得齐齐整整,少一具尸身,就别怪我这腌臜匪类翻脸不认!”
黄河门在山腰设立一处关口,用于驱散乱凑热闹的闲杂人等,也用于查验请柬清点礼单。
出示请柬后,金沙派昂首挺胸大摇大摆接着上山。
黄河门在疏散人流这方面做得不错,开设多条小道,分别将上山后的车队人马引向不同道路,但都通往山顶。
虽然小路通畅,但不可能只有一队人马通行,但听身后喧闹,居然是一队载歌载舞的胡商。
胡商的队伍拉三架马车,打头一架设轿厢载人,末尾两架拉一人多高的货。装货的都是漆面光亮的樟木箱,冬日阳光照在雪地格外刺目,再反射到那樟木箱上,险些晃瞎前边金沙派的眼。
走在车队最前面的四个胡人胳膊孔武有力,抡膀子边走边跳,歌声热闹有穿云破雾的气势。
特别是领头那个大冬天露着结实小臂的回纥少年,唱得最卖力气。
也最找不着调。
金沙派的獐头少主自觉进展顺利,听得这歌声便嗤笑问善容:“长老,这帮胡商也是回纥人吧?你听得懂他们在唱什么?”
转头却见善容停下脚步,面向那帮胡商,眼神难辨。
“长老?长老?”獐头少主不得回应,抬手号令队伍停下,也皱眉望向身后歌舞豪迈的胡族商队。
气氛倏地诡异起来,那帮回纥人视若无睹地向前行进,眼看要与停下的金沙派人马相撞,那獐头少主气得险些拔剑,却被善容一把按下。
善容往人堆里退了退,沉声道:“避让。”
獐头少主心怀疑虑,但见善容周遭气息凝重,也不敢不听,随即下令往路边靠去。
回纥商队缓缓行至眼前,歌声震耳,舞步更是让遍地积雪飞溅。
“嘿,我这暴起脾气!”獐头少主抹去脸上雪水,又要发作。
善容震怒抓他肩膀,疼得那獐头少主登时软脚要跪,“哎——,长老长老。”
善容紧盯商队中第一架马车,胸中鼓声雷雷,这里头坐着的…难道是…不,不会,不可能,绝无可能!
輿中那人仿佛听见他心头打鼓,探手缓缓掀起轿帘一角……
輿中人高鼻薄唇乌发白袍,曾几度出现在叛教后的善容梦魇之中,谁知噩梦照进现实,他真的来了。
沙地健垂眸浅笑与之短暂对视,善容心脏霎时一紧,丢下獐头少主转身要逃。
獐头少主急追几步,探手想留人,却听善容道:“小子,我劝你马上下山,你们办事不力走漏消息,现在已经是俎上之肉还无所察觉,跟你们共事算我倒霉,钱我不要,但我现在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