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67)+番外
红药见沙地健眼神一暗,笑道:“管那鬼书是不是真能让人长生不死,只要得到了它,没人会质疑你的。沙地健,让我来助你成‘神’。”
她手指勾弄他发丝,指甲里藏着的香粉正发挥作用。
她知道,这本经书对沙地健来说出现得恰如其分,中原朝廷将牟尼教逼上绝路,既然没有神迹发生,那他何不自己‘成神’,孤注一掷扭转乾坤。
沙地健垂眸扼住她腕子,是发现了她的把戏。
红药眨眨眼做无辜,柔声道:“不过是一点点迷人心志的小调料,你总不会真的跟我翻脸吧?
“穿上你的鞋。”
沙地健将她拎得远些,转身离开。
红药低头动动足尖,得意得笑了。
兖州。
翌日早晨。
灵犀被脚步声唤醒,许是靠墙坐着睡的缘故,她这一觉又沉又累,等到那脚步到了门外才警觉起来。
她倏地睁眼,却一动不动了。
因她眼前世界是歪斜的,而她脑袋正靠着温热的肩,确切的说,她大半个人都偎在隔壁那人臂膀上,睡了整夜衣料贴合之处格外暖和舒适。
难怪睡得沉……
这些念头闪过不过顷刻间,门外那脚步刚刚站定,灵犀便将脑袋直了起来。
门被打开,进来个戴着毛帽的男人,见地上靠着一对男女,当即抬手比在前胸,闭眼道了声‘阿弥陀佛’。
是个偷摸跑来寺庙的佛教还俗僧。
灵犀三下五除二从地上爬起,率先走了出去。她始终没敢回头看,就怕看到闻人衍早就醒了,笑呵呵一张脸对着自己。
谁知她前脚刚迈出去,庙里就传出了他跟那还俗僧轻快地攀谈。
灵犀一哽,抬手摸脸。
滚烫。
二人心照不宣地回到瑕邱县。
晓月家的破茅屋焕然一新,里里外外做了扫除,还挂出两串火红的‘仙头桃’在门柱,有驱除邪祟之意。晓月送行时,塞给他们大包仙头桃,灵犀打开包袱搓搓上头的桃毛,感谢着收下。
明天便是除夕,早晨他们得到县里通报,仙头桃的风波已经过去,连家中老父的病情在这样的消息中都变得有了盼头。
如此开始新的一年,应当诸事皆宜百无禁忌才对。
话别晓月。灵犀、达投崇、柳月梧‘有家可回’,只有闻人衍是自由身,但柳月梧来兖州是为了他,他总得把人囫囵个的给她哥哥送回去。
于是四人达成一致,都回齐州。
只是还没拿定注意,究竟该走更贵但更快的水路,还是操劳些走陆路。
柳月梧神秘兮兮说不必想了,她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俩回来吓他俩一跳。说完还朝灵犀挤挤眼睛,灵犀了然,这是准备给她‘闻人大哥’的。
柳月梧弄了一艘画舫。
四人站在水岸边,各有各的表情。
灵犀给镇住了,不是被画舫,而是被柳月梧的执行力。
那柳月梧当然是自豪了,看这画舫,多气派!
达投崇虽说事先知情,但他长在大云光明寺,无疑是没机会享受这种贵宾待遇,他嘴巴微张,期待非常。
至于闻人衍……
闻人衍笑逐颜开大踏步上前,转过身来朝柳月梧作揖。
“多谢三姑娘慷慨解囊,兖州这趟我可真是来值了!”
“嘻嘻,不要跟我客气!闻人大哥我们上去看看。”
柳月梧挽他胳膊上船,走得蹦蹦跳跳,看背影倒不像有什么男女间的爱慕,更像是家长领着孩子出来登船游乐。
灵犀看一眼达投崇,以回纥话问:“这是三姑娘上哪弄来的?”
达投崇高兴道:“你都说她是三姑娘了,兖州多得是要巴结黄河门的帮派,这儿不比齐州,刺史府设在此处,他们可不得求黄河门多罩着点。哎呀别看了,我们也上去吧!”
灵犀被情绪感染,不自觉唇角带笑。
她逐渐意识到,世间存在太多不公,太多难以逆转,不同的人承受着不同程度的痛苦,萍水相逢的晓月是如此,就连看似有权有势的邱闵珺,和无忧无虑的闻人衍都有如此凄楚的身世。
灵犀眼中高耸入云的大云光明寺,也不过是别人手掌心中随时能够捏死的蚂蚁。
可他们何苦当那只在朝局里的蚂蚁?
千百年后人都死了,牟尼还在啊,牟尼永恒,辽无边际。
她在哪诵经不是诵,大云光明寺自在心中。
灵犀踏上船板,步履轻松。
第36章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除夕夜。
画舫行舟水上,水波自船身向外荡漾。两岸灯火朦胧,倒映水中就被船只拉扯成了光与影的长绸。
舫中四人盘腿围坐,小桌上有酒有菜,还算有些年味。
吃的东西是靠岸后四人包袱剪子锤,选出一个人跑腿买的,那个幸运儿是灵犀,闻人以怕她只买素斋为由,上岸监督。他买得倒不铺张,佳肴以果腹为基准,美酒则是用缸抬回来的。
“干杯!”
三盏酒、一盏茶清脆碰杯。
柳月梧一饮而尽辣得眼睛直眯,她将杯子一放,转了转眼睛笑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长命女·春日宴》
这是首祝酒词,多由女子说给心上人听,这第三愿她打住不说,眨眨眼想考考闻人。
闻人衍酒盏都拿到嘴边,笑了笑温声道:“三愿…说不上来。”
柳月梧见他不上套,自己改了原句,大大方方道:“这第三个愿望,是说大家要像在屋檐筑巢的喜鹊,每年都回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