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71)+番外
“那他说了什么?”
“您说谁?”
“公子闻人。”
“他让赵归真尽管去找。”灵犀察觉些许不对,问道:“主教,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关心起经书的事了。
沙地健只道:“这部书牵扯甚广,你被卷入其中我们还是得多留点神。”
是啊,问得真叫多余,可不就是她行动不慎,被卷进了闻人衍的一堆破事。
灵犀自责道:“眼下我们处境艰难,我都还是不能让您省心。您一向洁身自好,却因为我的失职屈尊藏在洪涛帮那种地方……”
她想起洪涛帮就心头不畅,直言道:“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和黑道中人沾上关系,定会被说成是坐实了魔教的名头。人言可畏,一个人说了就有十个人知道,十个人一起说,说得多了就有一千个人知道,一千人再说,那就成真的了。”
“灵犀。”
沙地健眉心微蹙,沉声道:“你想事情一向周全,但有的时候想得太多反而是种阻碍。如果三人成虎能使谣言成真,现在举国上下只怕没有人不将我们当成魔教,难道有千万个人说同样的话,就能动摇牟尼教的真法了吗?”
灵犀一愣,听出些旁的来,“主教,我们是不是不离开中原了?”
第38章 你是我的一面镜子
沙地健的沉默便是回答。
“可是不走的话……”灵犀说到这顿住,再说下去倒像是自己不能吃苦,她改口坚定道:“哪怕是一无所有从头再来,我也愿意跟着主教。”
沙地健舒展眉心,抬手抚上灵犀前额,拇指轻轻揩拭她的发迹。
“灵犀,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唯一的小妹妹,你和达投崇不一样,他虽然经常闯祸,但我从来都不会担心他。”
“闯祸都不担心?”
沙地健轻淡一笑,“会闯祸的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你从来都太懂事,心思也比他敏感,我怕有一天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伤害辜负了你的信任。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会怪我吗?”
“主教…”
“怪我也是应该的。”
沙地健的这番话,于她而言甚至像临行前的诀别,简直匪夷所思。
“您怎么会担心这个?”
沙地健手一顿,顺势将她的脑袋揽进怀中,沉默片刻后沉声道:“灵犀,你能让我看见大云光明寺的我自己。”
灵犀怔住了,脸上肌肤是斗篷的冰凉触感,她听见沙地健的嗓音颤抖着,但是出于难以置信,那又像一个错觉。
他的声音几乎从胸膛穿透而出,带着厚重的嗡鸣传达给了灵犀。
“你是我的一面镜子,所以我要确保你能在我身边,让我时刻看清自己。”
审视自己。
沙地健仰头看向枝杈外碧蓝如洗的天,黑如鸦羽的兜帽顺发丝滑落。他手掌下的那颗脑袋愣愣僵持着,半晌眨了下眼睛。
“主教……”
城郊,农舍。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置身墨绿竹林,仿佛禅修秘境,只不过林子里有鸡有鸭,达投崇抓了把小米正百无聊赖地喂鸡。
“哇你这个芦花鸡!好霸道啊,不给你吃了,来来来白羽鸡,跟我到这里来吃大口的。”
达投崇撒一把米,见远处走来两人,当即不管什么芦花鸡白羽鸡,丢下小米跑上前去。
“主教!灵犀!”
听到达投崇的呼声,屋里颤巍巍出来一对老夫妻,发白如银丝,却面带红光,身形稳健。这二老显然是屋主,老妇人托着巴掌大的明尊相‘噗通’跪在院内,老头子也丢下拐杖,紧跟着跪俯下去。
明尊像被二老高高托举过头顶,“主教…”
见到眼前一幕,灵犀心头颤动,霎时自责得无以复加,她此前居然还想着要走,那这些在中原落户生根的俗信者,岂不就被他们狠心抛下。
沙地健脱下斗篷,弯腰将人扶起,他覆手在二老额前授施洗礼,而后温声致谢。二老当即老泪纵横,诉说起这段日子是如何跟官府斗智斗勇,保留下这一小座明尊像。
边上达投崇悄悄拉过灵犀,伏耳小声道:“出大事了。”
灵犀本就没由来的状态不佳,一听又出事端,皱起眉问:“什么大事?”
“庄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灵犀指着地上那摊小米,“那你还在这儿喂鸡?”
不远处,倾听那老夫妻诉苦的沙地健转头看向他们。
达投崇愁眉苦脸道:“我不是光喂鸡,我是边喂鸡边想办法。你不知道,路上的时候她还在,等到了这里清点人数才发现少了庄姑娘。”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丢的?”
达投崇点了下头。
灵犀猜测道:“是不是她自己走了?”她一顿,“算了,怎么可能。”
此时沙地健朝他们走来,神色稍显沉凝,是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灵犀:“主教,达投崇说庄姑娘不见了。”
见他来了,达投崇便转向他继续道:“其实在路上时我闻到过一阵香气,但现在初春,那段路上的野花也都开了,我就没去怀疑。”他声音轻下来,“现在一想好像有点可疑。”
灵犀服了他了,“你不早说?我在洪涛帮时就闻到奇香,这定是红药干的,她在跟踪我。”她实在想不通,“兖州道正司那里明明就已经摆平了,这个女杀手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和闻——”
她及时住嘴,转而问:“她抓庄七七能干什么?”
达投崇清清嗓子,抓起后脖颈来。
沙地健问灵犀:“你上次见到红药,是在石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