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编外顾问(48)
孔成指了指紧闭的房门,悄声道:“大人下令,任何人不得进门。”
云丛丛眼珠子转了转,“不得进门?”
“是啊!违令者罚一个月的俸禄!”
云丛丛点点头,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扇大开的高窗,她冲旁边的赵敏凤勾勾手,“赵公子,借你一臂之力。”
赵敏凤麻溜地凑过去,“两臂也行!”
“蹲下!”云丛丛指着墙角。
“啊?”
“快!来不及解释了!”
赵敏凤刚一蹲下,云丛丛就巴着墙,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别动!稳住了!”
赵敏凤哪知道是要他当人梯,差点给跪了,两手撑在墙上才保持住平衡,尽量保持身体平稳,龇牙咧嘴地说:“你是猪么!那么沉!”
要不是还有正事,云丛丛一定把赵敏凤的胳膀碾碎。孟珂正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用功,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响,随即传来“啊呀!”一声惨叫,听起来有点像云丛丛。孟珂放下手中绢帛闻声而去,发现高窗下趴着一个人,面朝下,不是云丛丛还能是谁。
“能起来么?”孟珂掀袍曲腿,双脚一前一后蹲下。
云丛丛抬起头朝孟珂伸出一只手,“大人……”救我!
……
“嘶——疼!”不是说御赐的药水么,也太疼了吧,云丛丛带着哭腔眼巴巴地看着孟珂。她落地时失了准头吃了个大亏,现在浑身骨头都疼,尤其是手腕和膝盖,都磕破皮儿了。
孟珂沉着脸,不悦地开口道:“翻窗而入是为贼,你可知自己已犯了窃盗律。”而且被抓了个现行。
“嗯。”云丛丛认罪态度良好,“大人开恩,我知错了。”
孟珂继续给云丛丛上药,“这里是衙门,是官府,罪加一等,杖刑笞刑你选一个?”
“大人,我以后不敢了。”云丛丛是真不敢了,搞不好要摔死的。
孟珂仍是板着脸没好气,“你还有什么事不敢!”
“我也是一时情急。”云丛丛忍痛解释道:“大人您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本官能出什么事!”孟珂皱着眉头看着云丛丛手腕上的伤,“你们都当本官的命令是耳旁风,孔成他没告诉不能进来?”
“孔捕头说不能进门……”云丛丛嘴里嘟嘟囔囔,“没说不能跳窗。”
孟珂抬眼盯着云丛丛,云丛丛眼神闪躲,心虚地问:“大人,您到底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面干什么呀?”
孟珂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地托住云丛丛的手腕,抬起细看,“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否则你那祖传的手艺就做不成了,银子还上哪儿挣去。”
孟珂的手永远宽厚温暖,源源的热度比任何良药都有效,云丛丛一时间都忘了疼痛,怔怔地看着孟珂,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云丛丛全然不觉有被冒犯,反而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谁说二皮匠的手是死了的活物,注定一辈子寒凉阴冷,这不有人珍视地捧在手心么。
“大人……”云丛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她怕这样下去会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孟珂似有察觉此举不妥,眼神移向别处,恢复了正襟危坐,“咳咳,药水拿回去用,两日内伤口不要沾水。”
“大人,我……头疼。”云丛丛突然觉得额头胀痛,伸手一摸,好家伙,鼓了个大包。
孟珂也是一惊,片刻前还好好的,“快坐下。”
云丛丛依言坐下,僵直着脖子,脑袋一动,头也跟着疼,“大人,我不会破相吧?”云丛丛紧张地问。
孟珂步入内室橱柜中拿出一盒膏药,“你该担心的是有没有把脑子摔坏。”
云丛丛不敢回嘴,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大人您给我叫个大夫,用最好的药,费用就在我那劳务费里扣。”
孟珂用手指沾了些膏药抹在云丛丛额上,“忍着点。”
云丛丛咬牙忍着,闭着眼憋着泪,熟悉的味道飘进鼻子,嗯……是铜钱的香气。云丛丛睁眼一瞧,“大人,这不是上回我给你买的药吗?”
“你自己买的药,用起来总该放心了吧。”孟珂说。
云丛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挑便宜的那种,“大人,真的不用叫大夫?”她还没嫁人呢!
孟珂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嫁不出去,本官负责。”
第三十章 上辈子欠她的
云丛丛抬眸看看孟珂,吃不准他是随口那么一说还是正儿八经的承诺,本想问问,终是开不了口。
“好了。”孟珂看着云丛丛的额头说,“一个时辰后就会消肿的。”
“大人,这药膏能否让我拿回去再擦几回?”云丛丛不等孟珂回答就把手伸向药膏盒。孟翰林给的昂贵药水都送她了,这个还不是一准的!
“不行!”孟珂快她一步将药盒抓在了手心里,“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云丛丛一愣,“大人,我受伤了!”
“药水给你了。”
“那是治愈伤口用的,我要消肿的。”云丛丛朝孟珂伸出手。
孟珂将手背在身后,“自己买。”说完就走进了内室把药膏原位放回。
云丛丛郁闷,孟大人对她怎么忽冷忽热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她……
———————
孟珂从内室走出来发现云丛丛正站在案几边,快步上前将案上的绢帛盖上,“你怎么还没走?”
云丛丛瞄了一眼厚厚的绢帛,“大人不出门,我也不出。”她都摔成这样了,不能无功而返。
孟珂挡住云丛丛飘向案几的视线,“你现在胆儿肥了,本官说的话不听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