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编外顾问(7)
云丛丛吸了吸鼻子,抖得更厉害了,“都,都免不了身首异处……”天太冷了,她鼻涕都要冻出来了,想回家。
孟珂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当她是真的知错,愧疚得要掉眼泪,“罢了,你回去吧。”
“哦,民女告退。”云丛丛如获大赦转身要走。
“等一下。”孟珂叫住她,“你一个人来的?”
“是,大人,民女走过来的。”云丛丛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她在京城逛了一下午,等到天黑正好上粉岭来,结果出师不利。
孟珂抬眼看向四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她一个姑娘走夜路太不安全,“你先留在这里。”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啊?”
“安静点。”
“呃……是。”云丛丛不得不别扭地和孟珂站在小树林里。
子时已过,粉岭依旧寂静得诡异。
云丛丛感觉扛不住了,打开话匣子,小声道:“大人,你不冷吗?”
“不冷。”
“大人,我觉得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何出此言?”
“既然不敢上官府认人,一定是想避人耳目,我若是他,一定谨慎些,等风头过了再来。”
“不然。”孟珂摇头,眼睛注视着月色下的坟头,“他死了有七日了,若真是亲友熟人,必然有些情分,抢在这头七来上柱香、备碗饭的可能性很大。”
云丛丛直点头,“大人说得真有道理!啊——切!”
喷嚏没打完突然被孟珂捂住了嘴,云丛丛挨着孟珂,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十分用力,呼吸突然变沉。云丛丛朝坟地看去,只见一人打着灯笼慢慢靠近,在荒岭上如一团鬼火在游动。那人明显不是头一次来,熟门熟路地靠近了目标,那人刚站定,孟珂吹响了口哨,瞬间有五六个捕快一下子冲上去拿人,云丛丛只听见坟地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呼喊声。还没等孟珂冲上去,她已经快一步从树林里跑了出去。
“大人,拿住了!”孔成看见云丛丛愣了一下,“是个女人。”
孟珂抬了抬下巴,捕快立刻把人押了过来,灯笼下是一张年轻美艳的脸庞,其中一个捕快疑惑道:“琳琅?”
孟珂看向那个捕快,“赵捕快,你认识?”
赵捕快缩了缩脖子,自觉失言,“不,不,不认识,见过。”
“大人,奴家什么都没干,奴家是清白的!”女人惊慌地跪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孟珂问。
“奴是芙蓉楼唱曲儿的,名叫琳琅。”
孟珂看向赵捕快,“是吗?”
“是。”赵捕快低着头,硬着头皮道:“此人乃是芙蓉楼红牌,许多人都认得。”
云丛丛看了眼琳琅身边的篮子,里边有香、纸钱和一碗馒头,“琳琅姑娘是来祭拜友人的?”
琳琅低头不语,孔成“刷”一下拔出佩刀,“老实说话,否则押入牢里有你受的。”
琳琅立刻害怕地哭起来,“官爷!奴冤枉啊!奴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奴没做过坏事啊!”
“闭嘴!”孟珂皱起眉头,“本官问,你来答,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他……他是奴家的一个恩客。”
“叫什么?什么时候认识的?”
“回大人,他叫于三,五年前认识的,但也不常见,有时候大半年不见人影儿。”琳琅说着啜泣道:“约摸……一个月前来过一次,之后就没了音讯,没想到……”
“他是做什么的?哪里人氏?”
“这……奴也不知道,奴也不敢问啊。”
“为何不敢问?你与他相好五年,能不知道他打赏你的银钱是哪儿来的?”孟珂厉声质问。
“这是规矩,大人,院里的姑娘只管伺候男人收钱,不管别的,多嘴犯忌讳的。”琳琅小声道。
第五章 做戏
云丛丛瞅了孟珂一眼,看来孟大人没什么相关经验,“琳琅姑娘,他说话可有口音?”
琳琅想了想说:“京都口音,从不说自己的事,挺神秘的,似乎居无定所……哦,对了!他说过他独身一人,了无牵挂。”
云丛丛皱起眉头,“没有亲人朋友……”
“是啊,奴觉得于三可怜,就带了点东西来送他上路。”
孟珂问道:“为何趁夜偷偷摸摸地过来,官府寻人你不知道?”
琳琅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大人,奴家是真不知道,白天妈妈看着练曲儿,只能趁晚上……”
“说谎!”孟珂喝道,目光如利刃,“你白天就在此处偷看差役下葬,以为本官不知道么!”
“大人!”琳琅登时变了脸色,趴在地上告饶,哭天抢地,“大人饶命,奴家是太怕了,怕惹上麻烦,人不是奴杀的,奴就是个唱曲儿的!大人明鉴啊!”
云丛丛默默点头,孟珂这一诈就诈出来了,但是琳琅看起来的确与命案无关。她上前一步将琳琅扶起来,“起来说话,琳琅姑娘,在大人面前可不能说假话,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给大人听,大人一定不会错怪你的。”
琳琅抽泣着借力起身,“是,是!奴不敢欺瞒大人。”
“你既然能来祭奠于三,如此有情有义,必然不是凶手,但你是唯一认得他的人,配合大人们查出凶手才能还于三一个公道,也好让他安心上路。”
在云丛丛的安慰下,琳琅总算恢复了平静,怔怔地站在那里,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方才灯笼照在琳琅脸上云丛丛没有发觉,琳琅站起来后才发现异样。云丛丛将灯笼拿远了些,看了看琳琅的头顶,接着干脆把灯笼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