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有一计
叶无言呼吸一滞:“难道是——太尉?”
——
苏玄煜深夜拜访太尉府,说难听点就是提剑逼他就范。
他先人模人样给老太尉倒了杯茶,寒暄道:“太尉许久不见,幼时习武,您还指点过朕。”
张鸣镝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苍老的血管爬在黑黄的皮肉上,眼皮抬起时都随着发颤。
他谨慎了半辈子,到现在都不肯过于松懈,手边的剑距他半臂距离,随手就能拿到。
他不问来意:“陛下,我只有一个问题,先皇留给您的老臣当真都杀了吗?”
苏玄煜陪他坐下,像是陪一尊索然寡味的雕像:“没有,都在海丞相府里伺候着。”
张鸣镝哈哈大笑,觉得不可思议:“陛下有何证据?”
苏玄煜从怀里拿出一奏折,上面的朱砂迹龙飞凤舞,细看会发现,上面的墨迹还是出自于陛下之手。
苏玄煜:“他的字你还记得吧?前些日子还催朕写治国纲要,阅后将朕批得一文不值。”
张鸣镝昏花的眼睛瞅了半晌,心满意足地笑出声:“他说话总这么不留情分。”
随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藏着掖着,也罢,我老了,帮不了你多少。不过我儿张怀安在你手里,他能替我领兵突围。我要留在此处……”
当日罢官,张鸣镝莫名参与了进去,仔细想想,他当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给儿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舍命保护陛下。
苏玄煜眼疾手快、拔剑相向,那柄先皇所赐、陪了他半辈子的剑“哐啷”落地。
老太尉手脚不再利落,但趁对方无所察觉时,也能勉强击杀一人。
他想自刎,可败在了苏玄煜过于精明。
苏玄煜厉声呵斥:“想殉先皇?朕还没死!”
第61章 逼宫
张鸣镝脱口夸道:“好身手。”
他哑声叹息,瓮声瓮气道:“不让我死,老子欠你的?”
苏玄煜:“呵,对君主大不敬之罪,不日问斩。”
他走时落下一句话:“朕命你指挥张怀安领军参战,将功赎罪。”
苏玄煜连张鸣镝的剑一并收走了,换给他的是陪苏玄煜多年的婴怒剑。
这把剑是苏玄煜请铁匠特意打造的,为威慑朝臣所用,几乎有一人之高,往后大抵用不到了。
苏玄煜没存什么好心思,长剑过于沉重,他自己提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这个老东西,还没等举起来自刎,早早折了腰。
当然,张鸣镝自己想通最好。
张鸣镝盯着婴怒,眼热哽咽。
——
四月初。
远在千里之外的万钟祥,犹如苦行僧兢兢业业巡讲、“送信”,他躲在窗外,脚尖抵到狭窄的窗楣边,堪堪保命。
客栈屋内动静小了,他擦了把汗,往窗内扔了个石子,再小心翼翼跳进远处的空房间。
果不其然,那群人是在诈他,不多时,五六个刺客身着常服,佯装熟客去而复返,翻箱倒柜寻找他的踪迹。
……
一封军中送来的信被拆开,随意扔在桌上,报告的正是:军营内并无异常,万钟祥还未将信送至军营,近来军中开始精减老兵,惹军心不定。
苏十三烦闷道:“苏珉到底去哪了?他要不务正业到什么时候?都一个月了还不见他人影。”
苏三放下手中的军务,瞥了他一眼,心里评道:如出一辙。
苏三:“城外大军整顿好了?”
苏十三端坐:“嗯,随时准备迎战。”
苏珉奔波一月,一回到皇城立刻马不停蹄去找叶无言。
叶无言信守承诺,带着他的挚友兼恩师童泣浊前来会面。
苏珉惊喜万分,高兴得连连拍他肩膀:“好兄弟,你还真把童泣浊保出来了!”
叶无言不动声色躲开,面不红心不跳:“那是自然。”
傻世子手劲真大,他疼得弯了手臂。
苏珉好奇问道:“为什么去军部送几封信就能把他保出来?难不成军中那几位有保命的免死金牌?”
叶无言幽幽看他,像是看一块宝物般:“免死金牌没有,导火线有一个。”
苏珉尚未意识到不对,皱眉道:“导火线?”
叶无言轻松道:“泣浊兄。”
童清抱歉地笑笑:“得罪了。”
他出狱后瘦了许多,却不孱弱,动作快准狠,力道极大,苏珉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三两下擒他半跪在地,麻绳粗砺地捆着苏珉的手臂与脖颈。
叶无言躲在一旁,笑吟吟:“恐怕你还不知道十三王爷协助三王爷谋权篡位,你本人将会是这场博弈的导火线。”
苏珉震惊且憋屈:“奸诈、狡猾、无耻之徒!我父亲一向荒淫无道、不求上进,怎么可能做这等诛九族之事!”
叶无言摸着他的后脑:“乖,好好睡一觉吧。”
童清当即用手砍向他的后颈,苏珉顿时眼前一黑,沉沉昏厥。
——
“什么?!”苏十三猛地站起来,揪起来报信的下属领子。
下属被他震响的声音吓到,重新说道:“真……真的王爷,苏玄煜派人挑衅,说世子就在他手中,倘若想把他换回来,就必须上交所有权财,自行回到封地。”
苏十三被一连串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求助似的看向苏三:“三哥。”
苏三近乎严厉地看他,声音泛冷:“苏齐纯!你清醒点,苏玄煜不可能在知道我们准备谋逆后,还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苏十三踉跄两步,他虽不曾时刻陪伴在苏珉身边,可血亲之情难以泯灭,何况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好……好,三哥说的对。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