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有一计
叶无言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愣愣地后退一步。
苏十三开心地去扶他,结果下一秒就被打昏在原地。
叶无言冷冷看他,随意叮嘱道:“买几条锁楚楼的丝帕,扒光他塞到里衣里面,送到王爷府。”
飞鸟:“是。公子,周围探子也已经处理好了。”
叶无言摆摆手:“嗯。我出去一趟,晚些回宫。”
——
三王爷府。
三王爷府多用上等的金丝楠木置办家用,他一手抚椅,一手指腹沿茶杯壁摩挲。
下人皆恭恭敬敬垂首,仿佛是僵直的木头,纹丝不动。
府内也并无杂音,每个人行路平稳,连一步迈多远都分毫不差。
沉重的正堂里,以中轴对称,所有隔间都仿若精细的牢笼,唯有主座与客座的杯中热气徐徐升起。
外人不会知晓的,还有三王爷手底下那方暗木,用指腹轻轻揉搓几拳,就会看见生动霸气的金龙纹线。
童清低垂着眉,端坐在侧。
三王爷撂足了面子,缓缓开口:“泣浊,本王信你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有能之士,本王自然也会给你一个机会。”
“你十七岁便连中三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真状元。如此才能怎能被埋没,如此大能堪当帝师。”
瞧他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谋逆言论,童清只能默默道:“王爷慎言。”
三王爷仍不死心:“你应当知道若是没有本王的助力,会是什么下场。本王还听闻你屡屡朝母亲讨要茶钱,十年一品都没过够吗?童状元,你已经二十有七了。”
童清作揖:“家母仁慈,不在意几个铜板的救济。”
三王爷冷笑:“你还是这副模样,只是要你给一些幼子教辅国之道,回回推三阻四、软硬不吃。倘若本王以你母亲的性命要挟呢?”
童清不留痕迹拒绝:“谢王爷赏识,恕难从命。下官自会求陛下护佑,不劳烦王爷费心,还请王爷另寻高明”
两人心知肚明,当朝官员有大半推举为官,谁都没有童清博闻强识,可他偏偏是条忠君爱国的狗。
三王爷猛地将茶杯摔到地上,僵怒着一张脸,黄昏的暖色衬出他的死气与腐朽。
他在着急,自己一辈子没有亲生子嗣,活了快一辈子,也还没有登基执政的魄力与底气。
童清淡淡垂首行礼:“下官先行告退。”
三王爷冲着他的背影吼道:“童清,你莫要有后悔的一日!”
童清出府后,脚步都是虚的,背后沁出薄薄冷汗,被风一吹,顿时觉得天寒地冻,这个人被冻成一根木头。
哪有那么容易,不都是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童清神色黯淡,满身疲惫,如行尸走肉般回了这条狭窄不起眼的小巷。
心有灵犀般,他抬头一看。
叶无言正坐在墙头,笑嘻嘻地问:“怎么这么累呀,泣浊兄?快回屋,我给你泡茶喝。”
柿树被少年的落地,摇得哗哗响,满枝头的枯叶淋到童清身上。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接落叶,脑海里满是叶无言背靠暖霞,冲他轻盈笑着的一幕。
本该心情抑郁的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童清就像一下子回到人间,万般獠牙恶鬼他都不怕了。
童清柔柔地笑,轻轻摘掉叶无言毛茸茸发梢上的枯叶,拿他没办法:“你啊……下次再也不能做这般危险之事。”
“为什么?”听起来他格外好奇。
“那墙是危墙,上个月刚塌了一次。”骗你的。
“啊?!!!!”
第50章 院童
叶无言好奇地凑近童清,水润的眼眸映满了童清的身影:“泣浊兄,我怎么看到你闷闷不乐的?”
童清轻笑,手中忙着沏茶:“你没看错。”
叶无言笑出声,仿佛赢了什么似的:“这是你第一次告诉我。”
童清为他倒满茶水,思索着:“无言,我愿意效忠陛下,你信我吗?”
“我何时不信过你,之前猫妖一案全靠你一手托举,”叶无言眨了眨眼,眼睛和嘴唇都是弯弯的,明媚而大方道,“我的眼睛里啊,全是伟岸的大理寺卿大人。”
童清眉毛撇下来几毫,瞳孔一抹高亮凝固在叶无言身上,无奈地问:“谁教你说的这般胡话?”
“此事在我心中郁结已久,今日我想同你讲些三王爷的事,还要劳烦你转告陛下。”
叶无言冒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全然没了方才的玩闹心情:“是三王爷惹你不高兴吗?”
童清抿茶不言,他移开视线,说不清是被叶无言直白的目光刺到,还是茶水太烫了晃眼。
沉默片刻,他继续讲道:“三王爷狼子野心,是你我皆知的事。他掌握着十三王爷的兵权,监察百官的政权,以及官民私通的财权。”
“三王爷看似无所不能,实则不然,他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子嗣。其人还是不信人的性子,不愿过继。因此,他想了个周全的办法。”
叶无言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童清:“他养了一批幼儿,都是父母才华横溢、显赫后落魄的孩子。今日,他又来劝我担任那些孩子的先生。”
叶无言关切说道:“三王爷有没有为难你?”
童清坦然一笑:“不差一两次。只是还未查出那些孩子被藏于哪所院落。”
叶无言迟疑道:“你怎知是被藏在院子里?十三王爷的演武场、六部之中皆有可能。”
童清:“三王爷曾同我讲过,那些孩子被困于一方院落,甚是可怜,想请我教习帝王之术,开眼看世间。”
叶无言偷看他一眼:“我会如实告诉陛下,泣浊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