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为佛子白月光(77)
此时,一个漆黑泡泡悬在空中,黑液已经将莫怜整个裹住。
未等金绫将其超度,里面有什么东西隔着黑液碰了一下,光滑的表面突出一个极细的触角。
泡泡骤然破裂,化作无数黑色的飞蛾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扑向两人,飞蛾翅膀上有着形似人眼一样的白色斑点,像是一双双眼睛,嘲弄的,痛苦的,嫉恨的。
祁澜站前一步,操纵金绫抵御,将路无忧护在身后。
这些飞蛾没有攻击意图,它们碰到金绫的瞬间,便化作黑烟消散。
无数蛾翼扑棱声中,两人周围的雅间栏杆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化作无数碎片,分崩离析。
等路无忧再度睁眼,他与祁澜已回到了焦黑的雅间中,窗外天空已灰蒙蒙亮,虫鸣渐息,被切成两半的灰蛾尸体,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
路无忧看着灰蛾尸体,道:“它还没死。”
他说的不是灰蛾,而是诡祟。
在骨刺刺入的瞬间,路无忧就发现了,那副身体不过是它的一道分身,它的本体仍潜藏在某处,完好无损。
极级诡祟果然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
祁澜“嗯”了一声,道:“而且只要诡祟尚在,其领域幻境便难以真正摧毁。”
路无忧:“。”
仿佛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如今主楼已经诡去楼空,再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两人便离开留竹园,打算回到城主府再从长计议。
街上惨白的雾色在淡淡的晨光中缓缓消散,几户早起人家淡青炊烟在其中缓缓升腾而起。
听杞骁说,城中的祟气太浓,导致雾总是难散去,今日清晨倒是难得的晴明。
此时路无忧走在街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在幻境的脂粉味里腌了一晚,一出来又是焦糊味的废园主楼,现在走在街上,哪怕还混着点祟气,闻着也比幻境清新多了。
这厮脑中灌入了新鲜空气,让他忽然想起,自己有需要跟祁澜澄清声明的一点。
路无忧看向一旁的房屋,假装亳不经意道:“那什么……辛苦你在幻境里抱着我了,我很重吧?”
祁澜淡淡道:“无妨,只是为了调查,能抱得住。”
路无忧:“咳,你也知道,那幻境里有诱人情欲的……”
未等路无忧说完,祁澜直接道:“你的反应不明显,并未对我造成困扰,大可放心。”
被戳破心思的路无忧:“…………”
他就知道不该提这事,不提还能假装无事发生。
还有,不管反应明不明显都有点让人生气是怎么回事啊?!
*
这一趟虽未解决诡祟,但也获得了不少信息。
两人刚一回到城主府,杞骁便一脸欣喜地迎了上来,“今日我看雾气稍褪,城中祟气也有所减淡,想必定是路道友与尊者调查有所进展,故而早早在此恭候二位。”
路无忧看杞骁眼底下青黑,想必他一晚未休息,等着两人,于是安抚他道:“杞城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们先进主殿再商议。”
杞骁有些赧然:“路道友说的是。”
路无忧看了一圈:“对了,杞行秋他们呢?”
主殿内,散落着一地符纸,杞行秋他们也同样一晚未休息。
以他们的修为,虽然不用入睡,但杞行秋为了研究阵法,硬是与净痴净嗔苦熬了一晚,在纸上画了无数阵符,反复测试,终于被他研究出了可用的阵法。
杞行秋拿着一张朱砂画就的阵符,向路无忧与祁澜说明:“行秋才疏学浅,难以觅得直接御外之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借助两位小佛师调整的禅咒,令阵中入睡者的灵台保持澄净,即使入梦,亦可削弱梦中之人蛊惑。”
阵法画得十分规整,运行范围可覆盖一间寝室,还能净化其中部分祟气。
饶是路无忧这个半吊子,也能看得出杞行秋在阵法上天分极高,还刻苦用功。
祁澜也颔首称许,对三人道:“辛苦了。”
净嗔听了祁澜的肯定,就算有三分疲惫也去了十分,他悄悄挺直了腰背,道:“净嗔不辛苦,尊者才辛苦了。”
嗯,他悄悄刻意忽略了某位鬼修。
净贪则抱着舔月:“净贪也不累,小白陪着我们,路前辈也辛苦啦!”
舔月在他怀里“汪呜”了一声,甩着小尾巴邀功。
路无忧笑眯眯道:“嗯,小白也辛苦了!”
杞骁还在旁边等着,几人很快入座,路无忧将留竹园一事从头告知众人。
当然,省略了他和祁澜的亿点点细节。
祁澜没有指出这厮的省略,他看向杞骁道:“诡祟疑为莫怜所化,憎恶淫邪之人,应与其留竹园经历有关,杞城主昨晚可曾查出些线索?”
杞骁连忙端坐,正色道:“这正是杞某想说的,我昨夜派人彻查,方知当年处理火灾一事的相关人员,皆在近一个月内陆续因祟疫离世,唯有放在库房里的卷宗记录大致情况。”
主殿中央的案几上展开了一叠泛黄的纸张。
岁安城破重建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六年,据纸上记录,留竹园是城池重建不久后,直至八十年前因火灾焚毁,存在时间不过短短五十余年。
建立留竹园的是一名合欢宗修士,其同样死于火中,已无从考究。
只知道在这名修士的经营下,留竹园从一个无名的偏园,逐渐声名鹊起,成为城中颇负盛名的南风馆,其每次推出的花魁各有千秋,引得无数子弟争相竞价,但自第十五年起,花魁便一直固定为同一人——莫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