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33)
上次她过生辰,就不见沈眠枝戴,心下有些奇怪。
沈眠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簪子华贵,眠枝在府中……”
姜陌清心下了然,也是,怕是谢林月和谢林冉都鲜少有这样的好东西,她若是日日戴着,难免招人不喜。
几人移步至一艘华贵的船内,那船帘上坠着木牌,上面刻着“姜”字。
船里站着一位姑娘,见姜陌清来了,匆匆上前迎接:“二姐姐。”
“这是家中庶妹,雅乐。”姜陌清面色如常看向姜雅乐,“这两位是谢府的表小姐。”
三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打过招呼,姜雅乐默默站至一侧。
很快婢女端上热茶,又上了一些精致的点心。
“柳姑娘是砚之的救命恩人,不知沈妹妹是……”姜陌清浅呷一口热茶。
她派人查过沈眠枝,只知她是一年多前被谢砚之带回府的,别的一无所知。
沈眠枝面色伤感:“我家中父母遇难,只留下我一人,我父亲和二爷有些交集,就让我去寻了表哥,求得一安身之所。”
说着,她红了眼眶,捏着帕子:“好在表哥心善,收容了眠枝,不然眠枝不知会流落到哪去。”
柳云舒有些心疼,原来眠枝和她一样都没有父母。
姜陌清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是我不好,惹妹妹伤心了。”
沈眠枝捏着软帕按了按眼角,咬着唇摇了摇头:“不怪姜姐姐。”
姜陌清心思微动:“妹妹如今也到该议亲的时候了,府中可有为妹妹寻一户好人家?”
到底是砚之带回府中的,生得这般貌美,若是砚之动了心思……
“大夫人已经在帮眠枝相看了,只一时半会还未找到合适的。”沈眠枝面色羞红,微微垂首。
不就是怕她和谢砚之有什么吗,在这百般试探。
姜陌清眼中的探究散了一些,瞧着她羞红脸的样子,怕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只是亲事还未定下,总之那人不是谢砚之就好。
“妹妹无需担心,以妹妹的容貌和聪慧,定然会寻一户好人家。”
沈眠枝红着脸点了点头:“多谢姐姐。”
一个婆子匆匆走过来低语了几句,姜陌清站起身来:“两位妹妹,我有些事去去就回。”
她朝外走去,姜雅乐跟在她身后,走到船头,姜雅乐低声开口:“二姐姐,这沈眠枝虽对世子爷没有那样的心思,但姐姐不得不防。”
姜陌清面色冷淡看向她:“她的出身,给砚之当妾都不配,又有何惧?”
姜雅乐眼底闪过讽刺:“若是做妾,何须身份,但凭世子爷喜欢。”
姜陌清闻言,侧身看向她,是啊,姜雅乐的母亲,不就是勾栏出身,勾了父亲的心去,最后坐到贵妾的位置。
若不是母亲狠心将她除去,只怕那女人早就爬到母亲头上了。
难怪母亲近日让姜雅乐跟着她,有些事果然还是得这等低贱之人看得才透彻。
“那你说应该如何?”
姜雅乐低着头恭顺地开口:“二姐姐若是放心,便将这事交给雅乐去做吧。”
晚间,船上的灯火亮起。
沈眠枝今
儿出来一下午,有些疲乏:“云舒,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难得出来一趟,眠枝你就陪我再玩一会嘛,你看船上的花灯多好看。”柳云舒手中拿着两个精致的荷花灯,递给沈眠枝。
“我让白芷买了两个河灯,我们放完河灯就回去,好不好?”
沈眠枝拗不过她,接过荷花灯,笑着说:“那好吧。”
“都怪姜陌清,下午非要拉着我们说话,还好她回去了,我可不想放个河灯还要和她一起。”柳云舒不满地嘟囔着。
姜陌清真是见谁都要关心两句,戴着一副子假面具,也不嫌累得慌。
两人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杏桃拿出火折子,递了过去。
沈眠枝轻轻拧开,将火折子对准灯芯,不一会河灯亮了起来,火光映在她侧脸,她闭上眼睛,许下心愿。
河神庇佑,愿眠枝所求皆能如愿。
柳云舒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虔心许下心愿,她睁开眼睛,挤眉弄眼地看向沈眠枝:“眠枝,你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眠枝看着飘得越来越远的河灯,思绪也跟着飘远。
上一次放河灯还是母亲在的时候,她偏头看向柳云舒,忍不住勾起唇角,如今有云舒也好。
身后两道黑影缓缓靠近,杏桃和白芷站在一侧,竟也未发觉。
“啊!——”柳云舒被推入河中,沈眠枝连忙起身,想去抓她的手。
“去死吧!”
“扑通”一声,沈眠枝落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灌进她口中,刺骨的寒意让她觉得身子越来越沉。
耳边依稀传来杏桃和白芷的呼救声,她侧头看向不断往水底沉下去的柳云舒。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拼命往柳云舒身边扑腾去,而柳云舒却是缓缓垂下手,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她这是做什么!云舒她,为什么不想活了?
她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她够不到云舒,就像那年大火,她够不到母亲一样。
忽然腰肢被人圈住,那人很着急,他拼命将她往上带。
张才远努力托起她,带着她往岸上游去,杏桃惊喜地看见了她,连忙伸出手帮着将人拖到岸上。
白芷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张才远身边:“求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她还在水中。”
话音刚落,水中冒出来一个脑袋,路时勾住柳云舒的腰,拼命向岸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