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14)
“我错了。”谢以梵低眉顺眼的缩缩脖子,“以后一定注意。”
“——扑哧。”
夏芙心没憋住笑,难得见他怂成小鸡仔,没拿手机拍下来着实可惜。
正当她幸灾乐祸时,程靖的死亡凝视转移过来,她一秒收起笑,有种被人训话前的忐忑。
男人阴沉沉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唇瓣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回柜台拿了样东西塞进她手里,一声不吭往外走。
她不知所云,低头一看。
纸巾?
她疑惑地望向他的背影,余光瞥到货柜的镜子。
红亮辣油团团包住嘴唇,唇上沾了几粒辣条的芝麻,乍一看很像《东成西就》里张学友的香肠嘴造型。
夏芙心回想起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寻死的心熊熊燃烧。
她的一世英名,毁了。
*
几日小雨,难得天晴,今晚台球厅生意很好,七点已经满台。
欧阳轩掀开透明幕帘从屋里出来,送了两瓶水给三台的客人,转身回到前台。
“姑姑,我出去了。”
“注意安全。”
沉迷嗑瓜子追剧的欧阳琼随口应着,恍惚间想起什么,起身追到门前,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他的外套口袋。
欧阳轩推脱,“我身上还有钱。”
“钱不嫌多,越多越安心。”欧阳琼知道他脾气犟,直接拉上他的口袋拉链,“看见喜欢的就买,千万别省。”
他轻叹一声,“姑姑。”
“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欧阳琼嘴上催促,配合推搡的动作把他往外赶,直到看着他和小伙伴们汇合,四人吵吵闹闹,渐行渐远。
夕阳追在他们身后,洒下一片绚烂的油彩。
第10章 冤大头。
暮色降临,沿街小店亮起招牌灯。
欧阳琼追剧追得无聊,叫来房里备课的向礼守店,转身走向隔壁超市,恰好撞上正拉着程路山闲聊的周澜芳。
“程靖呢?”
“出去了。”
周澜芳疑惑道:“他回来这么久,人都没见过两次。”
“欸,别说了。”说起这个,程路山不停地叹气,“他刚回来就被李阿婆盯上,老太太每天拄着拐杖来来回回跑几趟,非要给他说媒。”
“程靖今年24,也到了适婚年纪。”周澜芳揶揄地笑,“相个亲,结个婚,再生个大胖小子给你抱,省得你每天守着这个小破店大眼瞪小眼。”
“他有主见得很,我说话不算数。”
“也对,你儿子一向比你靠谱。”周澜芳用涂满红指甲的手优雅的指向他,“这事你得反省。”
“是啊。”程路山轻轻点头,“吾日三省吾身。”
周澜芳讶异,“哟,文化人啊。”
他面无表情地勒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虎头刺青,看得出来有些年代,图腾墨水淡了不少。
“低调社会人。”
“久仰,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聊得正欢,外头听完全场的欧阳琼走了进来,“程师傅,来两包花生。”
“再加两瓶酒。”周澜芳立马加上一句,转头看欧阳琼,“今晚咱姐俩整点?”
欧阳琼好奇,“你晚上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老娘要休息。”周澜芳单手撑住下巴,伸展的身体线条极其优美,“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客人扎堆地跑来,我是这边剪完那边烫,手都要抡出火星了,再这么干下去,命都得折在店里。”
“你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黄金剪刀手,这点小活不值一提。”程路山先恭维再安抚,节奏行云流水,“你没事多教教老赵,简单的活交给他去干。”
“他?他一天到晚就没清醒过。”周澜芳憋一肚子苦水正愁没地方吐,“上回店里来个小伙子,我不在,他给人剪寸头,结果人家一觉醒来被剃了个大光头,那是一根毛都没留啊,得亏人小伙子脾气好没找我们麻烦,否则十个赵德成都赔不起人家。”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成功逗笑两人,吐槽正来劲时,一个幽怨的男声冒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不在就到处说我坏话。”端着小酒壶的赵德成走进店里,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低声警告,“回家我再收拾你。”
周澜芳推开他凑近的脸,不屑地哼:“就你那三两下,谁收拾谁呢?”
“咳咳。”赵德成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单车骑得好好的,坐什么高铁啊。”
“去你的高铁。”她嗤笑,上手揪男人的耳朵,“你最多就是辆老爷车,还是停产的那种。”
闻言,赵德成嘚瑟地摸了摸地中海,“限量绝版,你懂我的珍贵就好。”
周澜芳气笑,夺过他的小酒壶喝了一口,两人你争我抢,场面一度混乱。
气氛烘托到这里,程路山提议:“难得今晚孩子们不在,我去弄几个下酒菜,大家一起喝点?”
众人纷纷点头。
“不醉不归。”
*
一轮弯月悬挂天边。
银色月光铺满大地,给万物披上一身素雅的轻纱。
微风吹过,捎来些许凉意,枝头的嫩芽随风摇曳,撩起一片沙沙声。
走出迎春巷,往右走大约2公里是江州市文化宫,三楼是电影院,存在的年月比他们的年纪都大。
四人沿着街道迎着春风,慢悠悠的朝目的地前进。
途中偶遇螨跚前行的李啊婆,她穿着色彩斑斓的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到脑后,牙快掉光了依然精神抖擞,见着他们就问:“你们瞧见程靖了吗?”
“我...”
夏芙心的话刚出口,身后的谢以梵猛踢她一脚,笑呵呵接话,“没有,靖哥好像去外地了,最近很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