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22)
她探头看去,就见台球厅的玻璃门后,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欧阳?”她不确定地出声。
欧阳轩憋气憋得快要窒息,听见召唤如释重负,大口喘了两声,随后从店里踱步出来,看她的眼神怎么瞧怎么奇怪。
“好巧。”
一语双关的话,敏感如夏芙心,一听便知有猫腻。
她狐疑的眯了眯眼,“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十分钟。”
“那你....看见什么了?”
欧阳轩沉思两秒,试探着说:“什么都....没看见?”
肯定句秒变问句,像是抛出一个填空题,让你亲自填写正确答案。
夏芙心听懂他的话中话,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你别误会啊,我和靖哥之间是清白的,因为他帮我付了买文具的钱,所以我把钱还给他,仅此而已。”
欧阳轩也不说不信,目光浅浅掠过她抓在手心的纸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她双眼瞪圆,急得直挠头,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
“哎呀,我都说了不是你想得那样!”
欧阳轩小声问:“那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谢以梵和西西吗?”
夏芙心稍稍脑补谢以梵的大嘴巴和西西暧昧不明地笑,牵强扯开唇角,“这种事也不是非说不可。”
“我知道了。”
他一本严肃的点头,藏在镜片后的黑瞳闪烁坚定的亮光,“夏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密的。”
“......”
夏芙心绝望的闭了闭眼。
糟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关店前,欧阳轩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熄灭所有灯光。
他们家和程靖家同住小四合院,院里原本有三户,除他们两家外,另一户的老人前些年被子女接去其他城市,房子一直空着,也没租给外人。
程靖家的房子最大,据说在他爷爷那代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唯一能留给他们的也只剩这套祖屋。
欧阳轩家面积稍小,但也是两层小楼。
他走到二楼卧室门前,模糊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房门推开一半,酒醉迷糊的姑妈正在叮嘱姑父,“冰箱里有银耳莲子粥,你热一热再给轩轩喝,他这两天有点上火。”
“好好。”
“你让他早点睡,不要总是熬夜学习。”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明天再说,先睡觉。”
“哼。”
姑妈轻哼一声,倒是真的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向礼从房间出来,同守在门外的欧阳轩撞个正着。
“你怎么站在这里?”
欧阳轩探头往里瞧,面上难掩担忧,“姑姑怎么样?”
“睡着了。”向礼温和地笑,吐槽都像在秀恩爱,“刚闹着要吃棉花糖,我哄了好一通才哄好。”
欧阳轩从小被他们养大,自然清楚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姑姑对外腼腆内向,唯独面对姑父时才会展现任性的那一面。
姑父性格温吞,做人做事不紧不慢,遇到姑姑耍小脾气也从不生气,很有耐心地把她当成小孩哄,满心满眼地宠溺。
欧阳轩跟在姑父身后下楼,两人一路闲聊。
“我很少见姑姑喝酒,我还以为她不会喝。”
“她年轻时可比你们现在玩得疯,唱歌喝酒蹦迪,夜夜笙歌,就是酒量一直不好,醉后话特别多。”男人倏地停步,侧头看他,意味深长的说:“后来因为有了你,她改变了。”
欧阳轩微微诧异,“因为我?”
向礼回想起一些往事,眸底闪烁温润的柔光,“她说身教大过言传,既然决定把你带在身边,她就有责任做好表率,所以她选择抛弃小部分的自我,必须确保你未来的每一步都能稳稳踩在正轨上。”
欧阳轩垂眼,心底难免有些触动,“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这些。”
“不用对不起。”
向礼的目光延伸至院子里的参天大树,浓郁的夜色也遮盖不住它拼命生长的欲望,粗壮的树枝托住新芽朝着未知苍穹努力延伸,竭尽全力超越极限。
“大人做任何牺牲都不是为了让孩子感动,也不求什么回报。”
向礼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千,“你姑姑她是心甘情愿的,想成为你人生路上最坚强的后盾。”
*
第16章 造谣。
上学路上,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打得人措手不及。
天空拉开一条长长的黑色幕布,狂风席卷整座城市,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暴戾地敲击屋檐和地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宛若枪林弹雨,刺破弥散在空中的白色水汽,雨水很快汇成一条小河,沿着街道的缝隙欢快地奔向远方。
早餐店外,残破的遮雨棚抵不住强劲雨势,徘徊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夏芙心仰头望着白茫茫的水雾,“什么时候才能停雨啊?”
她戳戳身边的人,没反应,再戳,依然没反应。
赵晞西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打瞌睡,雨天奏响浑然天成的催眠曲,眼睛一闭一睁,站着都能睡着。
“西西?”
夏芙心猛拽她的衣袖,强行拉出即将踏入的梦境。
“啊,什么?”她脑子仍在混沌中,“你叫我吗?”
“你眼睛怎么了?”夏芙心紧盯她的熊猫眼。
“唉,别提了,还不是那天被我妈折腾的。”赵晞西狂揉眼睛,哈欠打得满天飞,“我缓了一天都没缓过来。”
夏芙心附和道:“我奶奶也是,昨天睡了一天,饭都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