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37)
万万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向叔发起火来竟如此劲爆,细细一想,欧阳轩的变脸邪术也是有迹可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颠荡起伏的一天,随着天外的霞光逐渐退散。
谢以梵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二楼,推开房门,屋里的三人同时看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这里?”
夏芙心扔下笔气势汹汹朝他走来,谢大头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去了?”她两手叉腰,板脸质问。
谢以梵低头看别处,“没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夏芙心是真担心了,围着他左看右看,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你知道我们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吗?我还以为你又和别人打架去了!”
“没有。”他笑着拍拍她的头,瞎话编得很自然,“我被同学拉着打篮球,一直没看手机。”
夏芙心狐疑的凑近盯着他的脸,谢以梵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
气氛僵持之际,靠窗看书的欧阳轩轻敲两下书桌,出声提醒夏芙心,“夏夏,麻辣烫再不吃,里头的汤都吸没了。”
“对哦。”她突然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麻辣烫,闷闷地瞪一眼谢以梵,“为了等你这家伙一起吃饭,我饿得都快晕倒了,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谢以梵随口道,“我吃过了。”
夏芙心脸一黑,半带威胁的口吻:“你再说一遍。”
他咽下口水,憨憨一笑,“没吃饱,还能继续战斗。”
她还算满意地挑挑眉,潇洒冲他挥手。
“快去厨房拿碗和筷子,今天有你最爱的撒尿牛丸,最后三颗我全给你装上了。”
“好勒。”谢以梵狗腿应着,疑惑地多问一句,“你肚子饿干嘛不先吃点?”
夏芙心不假思索地答:“幸福麻辣烫,少了你还怎么幸福,傻子!”
他懵里懵懂地点头,身子一转,唇角上扬。
先是浅笑,再是大笑,最后笑中含泪。
他真的很幸运,总有人缝缝补补地填满他缺失的那一部分爱,不让深夜的孤寂肆意侵蚀他的心。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一群人。
第25章 暧昧。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夏芙心考了全班第三,同第二名林有佳仅有小5分的差距。
得此消息的谢以梵喜大奔波,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喇叭,回家路上沿街吆喝,不顾夏芙心绿到发青的脸,飙一口正经又搞怪的播音腔。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迎春巷夏大宝喜提全班第三,傲人成绩离不开她废寝忘食的学习,没有休闲,没有娱乐,没有猪蹄加鸡腿,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本人特此吟诗两首赠好友...”他清清嗓子,猛拍两下喇叭确定音效清晰,做作的45°仰望天空,“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过路行人无一不侧目看戏。
夏芙心简直没脸见人,用书包挡住大半张脸,扭头问欧阳轩,“我可以砍死他吗?”
欧阳轩平静的摇摇头,“杀人犯法,不建议使用工具。”
“懂了。”她把书包扔给赵晞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谢以梵见状跑得飞快,边逃边用喇叭满世界广播,“打人了!打人了!全班第三打人了!”
*
橙光铺洒在身后,似一幅绝美画卷,写满青春的记忆。
五月的微风吹开发梢,长发在风中荡漾起舞,垂落的发丝轻轻蹭过脸颊,宛如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又似恋人在耳边低语,诉说着初夏的温柔缠绵。
赵晞西伸手遮挡灼目的光亮,微张的指缝间,那头追逐打闹的两人被暖光分割,像是在表演一出诙谐的哑剧。
“夏天快到了。”她忽然出声。
欧阳轩没接话,侧头看她,静等下文。
赵晞西轻笑一声,长长叹了口气,“我们的青春是不是也要结束了?”
“不是。”
欧阳轩慢慢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从另一个角度观战。
良久,他唇瓣微张,语气坚定地开口。
“我们还在,青春不散。”
*
谢以梵的话多少有夸张的成分,但夏芙心近期对学习的狂热已然逼近病态。
短暂的课间时间全用来背书,回家就是埋头做卷子,题海战术一向是夏芙心用作最后冲刺的终极法宝,偶尔累到模糊快坚持不下去时,她抱着书包敲开欧阳轩的房门。
学霸亲自监督学习,可以有效消除惰性,这就是拥有一个学霸朋友的快乐。
谢以梵
对此结论嗤之以鼻,大言不惭地表示分数并不代表文学素养,自己在这个板块早就所向披靡,谁都不放在眼里。
然后,欧阳轩面不改色地背了一遍出师表,顺便谈了谈自己对这篇古文的拙见。
眼神轻飘飘地递过去,压力给到谢以梵。
谢大头咽了咽口水,慷慨激昂地开始朗诵:“床前明月光...”
忍无可忍的夏芙心一脚把他踹到门外,无视他哭天喊地的哀嚎,拉着欧阳轩进入学习模式。
外面渐渐没了声音。
夏芙心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点一点拉开房门。
谢以梵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听歌,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欧阳轩随口问她:“他在外面干什么?”
她哼笑一声,“当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