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79)
程靖听得背脊一阵发凉,心想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管你死活。
“她睡得好好的,你非要吵醒她,这不是上杆子找骂吗?”
“……”
谢以梵不解地挠头,也不知靖哥是不是吃错什么药,退伍回来后画风突变,公正的天平笔直倒向夏大宝。
他低头瞄向靠着椅背狂打哈欠的夏宝宝,嘴角疑似有口水的痕迹,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掉。
谁知半空被人截胡,足以截肢的残暴力道。
程靖板着脸,“干什么?”
“靖哥,疼疼疼。”他龇牙咧嘴地求饶。
程靖狠狠甩开他的手,语气明显不耐烦,“回自己的座位去,不要到处瞎逛。”
死里逃生的谢以
梵不敢造次,放下装柚子肉的纸盒,默默转身离开。
男人看不得他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仗着自己是小夭各种花式装可怜,每个人都烦他,每个人也打心眼里地疼他。
“欸——”
谢以梵即刻转身,“您有事吩咐,我随时都在。”
“这个,你拿去。”
男人随手一扔,谢以梵接住,低头一看,草莓味棒棒糖。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拭泪的动作极具戏剧性,“靖哥,还是你最好,记得我最爱吃草莓。”
程靖偏头避开旁人投来的新奇注视,一脸尴尬地挥手,“回去。”
“嗻,小的遵命。”
待烦人精离开,夏芙心的瞌睡也醒了七八分,她歪头轻靠着程靖,手指戳他的胳膊。
“怎么了?”
“想喝水。”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茉莉花茶,拧开瓶盖送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她缓慢吞咽,似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张着大嘴等待鸟妈妈的投喂。
“——扑哧。”
她倏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程靖疑惑。
她侧头看他,黑瞳明澈清亮,“我想起小时候我生病时,因为嫌弃中药太苦死活不肯喝,爷爷奶奶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奶奶把你请过来,你说,张嘴,我乖乖张嘴,你说喝药,我捧着碗一口喝光,那时候真的怕死你了,你一瞪眼我就瑟瑟发抖。”
程靖闻言蹙眉,“我有那么凶吗?”
她疯狂点头,说起这件事眉飞色舞:“迎春巷谁人不知我夏宝宝最害怕的人就是你,你在的地方我就是小鸡仔,等着你去当兵,我才敢称王称霸。”
“那现在呢,还怕我吗?”
夏芙心轻轻摇头,眉宇之间皆是得意,“这个事情教会我一个道理,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是直面恐惧,以及搞定恐惧。”
他低笑,“怎么搞定?”
她笑嘻嘻的挽住他的粗胳膊,傲娇抬眉,“色诱。”
程靖抿唇憋笑,肩头猛颤两下,爽朗的笑音破口释放,听得她面红耳赤。
“你不准笑。”
他笑得越发放肆,眼看小姑娘真生气了,温柔的把她搂进怀里。
夏芙心羞得耳根发烫,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手心,他用力握住,干燥温热的触感,如水般丝滑细腻。
“我学到了。”他笑着说,“以后你不理我,我也用这招。”
夏芙心眸色一亮,“那我可以随便摸吗?”
“可以摸,但不能随便。”
“哦,小气。”
“我要是大方,受罪的人是你。”他哑着嗓警告,“不是每一次我都会放过你的。”
小姑娘抬眼看他,视线瞥过他颈后方的那枚吻痕,米粒大小,是她留下的痕迹。
她下意识抚摸自己的锁骨位置,也有一个类似的红印,今早偷摸回自己房间时恰好被西西抓个正着,严刑拷问昨晚发生的事,她支吾装失忆,实则连他失控的喘声都记得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程靖柔声道:“下周我有个战友会来江州,算是我的合伙人,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见见他。”
聊到此话题,夏芙心认为很有必要挑明问清楚:“见到以后,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你说呢?”
“巷子里的妹妹?”
程靖压低声音:“巷子里的妹妹可不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她低头不语,指腹在他手心轻轻摩挲画圈。
“那就正式介绍一下。”
他亲昵地咬耳语,“我的女朋友,夏芙心。”
*
毕业旅行结束,回到江州后的几天,四人组分散开来,各有各的忙碌。
夏芙心自告奋勇替程叔看店,不要工钱,零食管够,没客人时跑去隔壁找欧阳聊天。
欧阳轩接下台球厅的工作,无论是打扫还是摆球,手里永远捧着一本书。
赵晞西前往一家网红咖啡店应聘暑假工,听说还没开始自我介绍便被录用,果然高颜值在哪里都吃香,咖啡厅的薪资远高于一般餐厅,唯独有个奇葩要求,所有的服务员必须穿女仆装接待客人。
烈阳高照的某天午后,打游戏打吐的谢以梵提议去赵晞西打工的咖啡厅喝下午茶,夏芙心和欧阳轩无异议,三人打车很快到达咖啡厅。
谢以梵在隔壁花店花了一大束玫瑰花,嘴里念念有词,“我们必须要让外人知道赵晞西身后有人撑腰,所以场面活必不能少。”
他双手捧着花一马当先进入咖啡厅,恰好撞见一个黄毛正抓着赵晞西的手揩油,狂躁的谢以梵瞬间暴走,冲过去一脚飞踹,鲜艳的的玫瑰也化作利器不间断的砸在男人的身上。
咖啡店里闹作一团,前来劝架的店长被盛怒的少年一把掀开,他抄起桌上的咖啡杯准备补刀,担心他把事闹大,赵晞西拽住他的胳膊,在他回头的瞬间,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试图唤醒他沉睡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