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86)
他唇角微微上扬,“肉丝(Rose)面,要不要加蛋?”
她被这句话逗笑,颇为神秘地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个,盖双码肉丝。”
程靖倾身凑近,抬手摸她下巴处的软肉,弹性极佳的棉花糖触感,证明婴儿肥还未离她而去。
她用力打落他的手,没好气地哼,“你是不是又想说我胖?”
“不是。”
唇角浅啄一口,亲不够。
“很可爱。”
她还没习惯他说情话时的声音,气音加重,哑哑低嗓,同她记忆里的冷酷形象相差甚远,反差感让人欲罢不能。
两人搂搂抱抱腻歪一阵后才想起正事。
夏宝宝提议,“要不你先待在这里,等奶奶回房睡觉再偷溜出去。”
程靖点头,“只能这样了。”
*
屋里关了灯。
银雾般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浸润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夏芙心侧身躺在小床上,抬眼偷瞄靠床坐下的男人,25岁的程靖已然褪去少年的青涩,他沉稳内敛,情绪稳定,身上有一种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宛如一棵屹立在风雪中饱受摧残的青松,不管环境多恶劣,始终能沉着冷静地面对所有困境。
“靖哥。”
她晃了晃被他紧握的手,问话无比自然,“我们会结婚吗?”
程靖傻眼,“嗯?”
话问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有多离谱,气势弱了半截,“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理我。”
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抓住想要偷跑的手,深邃的眉眼仿佛被清水洗过,“你...有想过要嫁给我?”
“如果不结婚,那恋爱的意义是什么?”
她的恋爱观一向区别于同龄人,属于一根筋通到底的老旧派。
“我不是那种不问结果只要经过的人,谈恋爱就像学习,付出了必须有回报,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做好结婚的打算,闹着玩的我做不到,如果你有那种想法,趁早告诉我,我会说服自己少喜欢你一点。”
直白且真诚的一番自述在他心底掀起千层浪。
他脑子嗡嗡响,每个字符都在耳边重播无数遍。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用力拨开厚重的云雾,迎面飞来一群小蜜蜂,它们抬起蜜罐倒在你头上,灵魂得以升华,就连呼吸都掺着一丝诱人的花香。
夏芙心见他一直傻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
他垂眼看她,被月光照拂的双眸温柔到骨子里,还有一丝激动的小雀跃。
“你好好读书,我努力挣钱。”
“挣钱干什么?”
程靖笑着摸她的头,喉音微颤。
“娶你。”
*
夜里两点,月亮藏进树后,洁白的月光被枝叶切割成无数碎片,不规则的光晕随着风的摇曳在白墙上跳舞。
床上的人儿已经睡,正抱着枕头说听不懂的梦话。
离开前,他在她额前印上一吻,随后敏捷地跳出通往后巷的窗户,安稳落地。
程靖从后巷绕回自家
小院,刚好撞上靠着门抽烟赏月的程爸。
男人醉得不轻,仰头吐完烟圈,连打几个酒嗝,余光瞥见程靖,面露狐疑,“你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程靖面不改色地说,“店里忙完才回来。”
“真的?”
“嗯。”
“可我刚才路过时,店里黑不溜秋的,别说人,鬼影都没瞧见一个。”
“那是你喝多了。”
程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径直朝屋里走。
醉酒的程爸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嘴里念念有词,“虽说恋爱自由,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两句,小芙现在还在读书,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你不准做任何奇怪的事,再冲动都得给我忍住,实在不行自己解决,罪恶之手坚决不能伸向祖国的花朵。”
程靖懒得搭理他,一声不吭地往楼上走。
“欸,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程路山疾步追上,上台阶时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扑倒在楼梯间,狼狈至极。
走到房间门口的程靖听见动静又绕了回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鬼扶到床上。
程靖转身往外走,准备拿毛巾给他擦脸,走到门口时,程路山突然叫住他。
“几点了?”
“2点多。”
男人憨笑几声,“程靖,你妈今天生日。”
陌生的称呼似扎在程靖心底的一根尖刺,每一次提起都在无形中扎得更深。
从程靖记事起,每年的这一天,程路山都会喝醉。
年幼的程靖会趴在爸爸的床边哭着问妈妈在哪里。
现在的他已然麻木,失望太多次,期待成了笑话。
“是吗?”
程靖敷衍得近乎冷漠,“祝她生日快乐。”
*
炎热的午后,太阳似火炉般炙烤大地。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街边,后座下来一个女人,银白色高跟鞋轻轻踩地,上面镶嵌的钻石高贵奢华,阳光下闪亮得灼人眼。
“叮铃铃。”
理发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正在同欧阳琼热聊的周澜芳起身迎客,满分热情,“欢迎光临。”
目光触及来人,握在手心的瓜子散落一地,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你....”
欧阳轩偏头看去,吓得立马起身。
贴墙的镜子里清晰映照出女人的身影,一袭琥珀丝绸长裙精致高雅,长发挽起,露出白玉般的天鹅颈,她的脸上并未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当年的校花依然美艳动人,只是比起年少,多了几分贵妇的温婉大气。
“澜芳,啊琼。”
女人眼眶湿润,笑里含泪,“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