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是啊，世上没有如果。

于妙思麻木的看着周言呈，平时灵动的大眼睛一片死寂，眼前，温柔亲人的周哥哥变成了一头吃人的野兽，一口一口将她吞噬。，

于妙思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满是虚汗，她神思不属的抚摸着还不慎明显的肚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那日在书院，还未进门，就听见周哥哥不胜欣喜的说话声：“能和颜颜有此缘分自是荣幸之至。”

耳边反反复复的环绕着这一句，吵的她快要晕厥过去，强撑着一口气，推开门想开口质问。

“什么缘分？”

“这就是你那义妹？”屋内一人问道，眼神中充满着打量。身后还有一位妙龄女子探出头好奇的看着她。

似是被风吹，受了凉，脑子糊涂了，怎么会听见周哥哥在说：“正是义妹 。”

一句话，能令她如沐冰泉，哑了火。

第7章 听闻

“怎会是义妹, 待我考取功名，便八抬大轿迎你入门，再不用抛头露面的卖酒了。”

“你是嫌我抛头露面了？”于妙思将手收回来, 不高兴的转过身。

平日, 在外面, 周哥哥总是和她保持着距离，道之是守礼，怕有闲话对她不好。

可心里，于妙思难免会有想法。

这几日去买菜，总是能听见吴大娘在打听他的事。

周言呈试探着握回手，感受着力道, 笑着哄道：“我这也是担心你辛苦, 你若愿意，想继续酿酒也随你, 将家业传承下去也好，只是, 咱们以后家里中馈要靠你, 我的日常起居也得靠你, 再去做那些力气活，我怕你累着了。”

“再说, 日后, 若成了娘亲……”

于妙思连忙转过身来, 害怕的捂住他的嘴：“我, 我不会……”

“傻姑娘, 不会的, 我很小心。”

青天白日天气热, 街巷里看不到玩耍的孩童, 于妙思躺在周言呈的怀中，心却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见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反而安定了下来。

酒铺是自家的，她还有生活下去的底气，这个孩子，她原是不想要的，借着采风的名头跑去村子里把脉，淋了一场雨，孩子却依旧很健康。

村里大夫说汤药害人，劝她生下来，总归是个念想，村里有个女子的丈夫自行军多年未归，怕是凶多吉少，没有个孩子，早就撑不下去了，如今这世道啊，难活。

大夫说着说着又不再劝她，只让她考虑清楚。

于妙思想这孩子既选择了她，便是她的福气。

现如今，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这个孩子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村落很大，大到能让她安稳度日，大到可以让她和这个小生命重新生活。

城镇很小，小到她随处可听到他的消息，尽管她已经尽力避免。

后来听闻他中了秀才，终于完成了他的愿望。他娶了亲，是那个人吧，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女人。

“思思，她是夫子的女儿，夫子用婚事要挟我，若不答应，他就不为我担保，我便不能参与考试，你忍心看我多年努力付之一炬吗？”

于妙思用力手撑着桌子，声音嘶哑：“那我们算什么？”

周言呈语气急促：“思思，𝔀.𝓵别害怕，他现在是书院夫子，动不了他，等我中了秀才，和他一样，他便再也动不得我。”

双肩被用力的捏紧，痛不过心底：“你走，你离开我家，再也不要回来。”

“思思，你别生气，现在不过委屈你一下，忍受一段时间，我会抽时间过来见你的……”

“啪！”

“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我家。”

周言呈捂住脸颊，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眸中带着狠意，瞬间又收回情绪，低声安慰：“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酒铺几日未开，店里伙计来寻，于妙思正在家埋头研究新酒，这里是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爹爹娘亲在陪着她。

“主家，酒楼里来人问，要定酒呢。”考试一结束，家中摆酒席的人便多了起来，这是酒楼存货不多，来做他们生意了。

"多少？"于妙思忙的头也没回，问道。

“城东的两间酒楼，还有北边的……少说有上百坛。”

“知道了，下午来。”

于妙思，你还在等什么。

于妙思爱听客人们讲故事，但自从发现自己怀孕后，她便开始不再往酒铺里去了，用手中的银钱盘了几个小店面，低价租出去，虽没有酒铺赚得多，也算是个进项。

等酒铺里的酒卖的差不多了，她也该搬到村子里去了。

拿起锄头，将两罐酒埋入树下，待时光拂过，酒香越发浓郁醉人。

于妙思摸着肚子，心里一阵柔情，还好你争气，三个月了还不显怀，现在还能瞒得住，阳光闯过树丛，洋洋洒洒的照在于妙思身上，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思思，我来看你了。”周言呈堵在她买菜回家的路上，自顾自的述说着虚伪的思念。

于妙思：“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思思，别这样说话，哥哥会难过。”

像是闻到了腐烂的酒曲，莫名有些反胃，于妙思控制着自己的手，怕自己吐出来，惹他怀疑。眼前的人是早已变了模样，还是她根本未曾看清过他。

“这笔钱算是尽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你拿走吧。”于妙思忽视心中的痛意，说出心中思索许久的想法：“你若再来找我，我便找上官府，告你一状，名声臭了，让你再也参加不了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