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决裂的偏执青梅重逢后/毕打爱人(112)
这一个身份已足够文向好为之努力。
“以后我都不会再走,阿年。”文向好忽的唤一声,把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如同扇叶扇动时的余震,让人忍不住去认真听,“我想做你一世朋友。”
可祝亦年却一时没有回应,两个人之间只有轻微的呼吸在填满沉默。
文向好一时惴惴,指腹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指甲盖,头颈不敢转过去,可眼梢却偷偷地去看祝亦年的反应,怀疑把话说得过于隆重。
正在想要不说点什么补救的话时,祝亦年已兀自坐起身,未绑好的黑长发因动作过急而垂到文向好面上。
文向好不由眨了下眼,继而仰头与祝亦年对视,望着那双浸在阴影里的乌漆瞳眸,好似猜不中其中的思绪,因此只能安静地对望。
“那就还差最后一项考核。”祝亦年坐直身,透过窗的阳光没有一丝能光临身上,可笑容,“等结束就立刻和我回曼港吧。”
终于等到回复,文向好暗松一口气,想起祝亦年那天所说,眼梢望向祝亦年摆在一边的行李箱:“你有带工作套装来这边吗?”
祝亦年摇摇头,望着文向好满带询问的双眼,唇角一勾:“所以我可不可以换一个考核项目?”
“换什么?”文向好对于突然的改变有些紧张。
祝亦年垂眸似是思索,指尖轻点着薄被面,那点轻轻的震颤传到文向好盖着被子的脚踝,因未知而产生的情绪随之一同共振。
“不如考记事吧。”祝亦年总算开口,“有时我需要临时交代一些事,”
文向好之前做助理时少不了要临时记录,于是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怎知祝亦年打开袋中的平板,对文向好念出的是英文。
文向好英文书写勉强过关,但听力简直一塌糊涂。
因此祝亦年对着平板念出一连串句子时,文向好觉得萦绕在耳畔的声音好似留声机放的舒缓古典乐,起初还能勉强记几个不成形的句子,最后不得不开始神游,只能记下几个单词。
祝亦年将句子悉数念完毕,伸手就要想看文向好手中的本子。
怎知不过指尖刚碰到文向好手中本子的边缘,文向好已下意识收回手,望着祝亦年的双眼闪烁着,有些含糊道:“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检查一下?”
祝亦年一听,果然不再去碰文向好的本子,将手放平看向正在低头反复查看句子的文向好,目光从那放下又拿起的笔跃到文向好低垂着的眼,最后又定在因不确定而被齿时不时咬着的唇。
“好了。”文向好沉一口气,“不过只记述了大概。”
“如果日后经常要用到英文工作,我会尽力去学。”文向好知道自己记录得可谓是乱七八糟,只是硬着头皮递给祝亦年看。
祝亦年双手接过小本子,面庞上没有文向好所预想的忍笑或惊讶,半阖着的眼眸很慢地在那些并不工整的英文字母上游移,嘴里默默低念,捧着本子的手显得十分虔诚。
只不过短短几行字,文向好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这么久,于是忍不住往一旁凑近,眼梢去看祝亦年的目光,看其究竟停留在哪个单词。
感觉到耳侧若有若无的热源,祝亦年才把目光停顿,转过脸去看文向好:“我觉得写得很好。”
许是话语带来的些许温热洒在面上,文向好觉得脸颊敷上一阵烘热,立刻斜眼去看本子上明显很多单词空缺的句子,皱着眉不去看祝亦年:“真的吗?”
“嗯。”祝亦年点点头,停顿了下才重新问文向好,“句子的意思都已经保留大概。”
"噢......"文向好听句子时只顾着把单词记下,句子的意思还未来得及理顺,不过却不想祝亦年看出,只能马上应了句。
祝亦年没有错过文向好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文向好靠得更近些,指尖指着本子上写的句子:“我再读一次给你听吧。”
"I have struggled in vain and can bear it no longer.These past months have been a torment......"
祝亦年将英语句子娓娓道来,纵使本子上有很多空缺,可祝亦年好似早已烂熟于心般,好似在说自己的心声。
文向好更加未听明白,只在祝亦年的声线里微微出神,直到祝亦年声音一顿,抬头说:“这段话来自《傲慢与偏见》,中文意思是——”
“我努力挣扎了很久,但无济于事。过去的几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你。我不得不见你。我一直在与我的理智、我家人的期望、你卑微的出身、我的地位和境遇……与所有这些事情抗争,但我愿意把它们都抛在一边,请求你结束我的痛苦。”
文向好知道这些分明是作品里的台词,可由祝亦年讲出时,好像这些浓烈的情绪不但属于达西,更属于祝亦年那跨越十年后深不可测的心底。
祝亦年念完句意,将手中的本子一翻,举在耳边继续道:“不过最后一句有个单词错了,是——”
“I love you. Most ardently.”
“ardently。”祝亦年一个个字母单独吐出,“浓烈地。”
不仅仅只是我爱你,而且是浓烈地,浓烈得如同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如同永不休止周而复始的潮汐,如同烧不尽吹又生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