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也则亡(3)+番外
黑鸦被这动静惊得乱飞,划破黑夜的啼叫声在半空盘旋。
妖鬼止步崖边,探头向下望,深不见底的崖底不知埋葬着多少尸骨,腾起的黑雾愈发浓厚,他们面面相觑,低骂一声:“先撤!”
琼华在坠落前划破掌心,一把抓住崖壁上蠢蠢欲动的蟒蛇的头。她没料到这蛇体型如此巨大,轻易承接了她的重量。
尖牙深深刺穿她的掌心,她却像是没有痛觉般,掰着它的牙,借力翻身跨坐到它身上。
“带我下去。”她冷声道。
蟒蛇轻轻吐着信子,分叉的舌尖快速颤动,当真将她平稳地送到地下。
琼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
杂草丛生,毒物泛滥,满地数不清的骷髅头,几滩不知腐烂了多久的尸肉几乎长在了石面上,空中弥漫着让人反胃的腥臭味。
一尊巨大的佛像静坐最深处,双眼大开,嘴角挂着令人胆寒的邪笑。整个佛像爬满了青苔,唯独额间一点依旧光洁。
琼华偏了下头,抬眼对上这诡异的佛像的双眼。
阿婆曾说过,万恶崖供的是鬼佛,拜的是血债,求的是以恶诛恶。
她忽然咬破指尖,飞身轻跃,扫开佛像面部的青苔,抬指点在额间那处凹陷。
她在空中滞留片刻,耳边传来碎石飞溅的声音,就见佛像那双大开的眼,忽然缓缓上抬,直勾勾地望着她,旋即一股莫名的大力将她弹开。
琼华没有半点反抗,摔落在地吐出一口黑血。
碎发垂落额前,她随手擦掉唇角血迹,屈膝跪在佛像前。
“神不垂怜,仙不救苦,信女琼华,愿永堕无间,不修来世,但求今朝恶孽血偿——”
话音方落,佛像额间那滴血珠不知何时被吸纳,底部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纹,血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泼红了半边天。
周身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琼华垂着眼,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不变,汗水沿着风干的血痕滑落。
惨白指尖挑起她下颔,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拭去那滴摇摇欲坠的汗珠。
琼华撩起眼皮,仰望着俯视她的佛女。
黛蓝色瞳孔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额间绛毫又尽显悲悯。
佛女打量了她片刻,忽然俯身与她距离不过咫尺,低眉吐息:“本佛只渡恶鬼。”
琼华纤长的眼睫轻颤,片刻后,她将姿态放得更低——
“求佛女怜我。”
【作者有话说】
预收:《阴湿宅女画我同人漫》
【缺爱恐人反主导钓系(褚誉)×阴湿病态掌控欲怪胎(施殊言)】
复读第一天,褚誉就注意到了后排靠窗的那个女生。
“她叫施殊言,”前排扯着嘴角和她搭讪,“是个怪胎,建议离远点。”
褚誉看着对方空荡荡的邻座,默默拎着书包走了过去。
那人的桌面不见课本,只有亮着屏幕的平板。
施殊言的画笔在她落座的瞬间停滞,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收拾书本的动作。
“……?”褚誉几乎瞬间后颈汗毛竖起。
对方却弯起眼睛,舌钉反光刺进她眼底:“新同桌。”
褚誉懂了那个绰号的由来。
施殊言的眼神像黏腻的蛛丝,摄像头一样死死对准她。
她开始刻意避开那些过于巧合的偶遇。
食堂,超市,体育课……甚至是回家的路。
直到某次晚自习放学,折返的褚誉撞见空荡荡的课桌上,摊开的日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她名字的纸页。
还有平板屏幕里,猫耳女仆装的少女正用她的脸,露出她从未有过的媚态。
*
——“今晚去我家补课吗?”
被诱骗的周末,褚誉在昏暗卧室里分不清晨昏。
那个旁人避之不及的怪胎,正蜷缩在她怀里,逼她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短漫。
“好可怜……”施殊言痴迷地用鼻尖蹭她被锁链勒红的手腕,“谁害得你这么可怜?”
褚誉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施殊言跪在她腰间,从她眼睑吻到锁骨:“……是我。”
第2章 结契
与本佛共堕阿鼻
她话音才落,耳边风声忽紧,恸哭声此起彼伏,不知哪来的小鬼,围着她二人打转,一个比一个哭得冤哭得凶。
佛女松了手,转而拨动她额前乱发,指节极轻地蹭过她耳廓,再度开口:“本佛凭何怜你?”
琼华目光紧紧锁着她,笃定道:“就凭我的血能唤醒你。”
佛女敛眉压眼,忽然抬指抵住她下颚,鼻尖蹭过她脖颈上的伤口,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特殊的血气钻入她鼻腔。
琼华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说的不错。”佛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本佛会好好享用的。”
她退开了些许,琼华这才发现她没穿鞋子,光洁的脚踝空空荡荡,或许是不想弄脏脚,她半浮在空中飘动,任谁看了,都不会把她和佛联系到一起。
佛女捻转佛珠,似乎算到什么,忽然轻嗤一声:“你确是个可怜人,但也颇具福运。”
琼华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本佛可以帮你。”她背过身,“你要仇人的命,本佛要他们的怨气。”
死后能留有怨气的无非俩种人,一种冤死的,一种惨死的。
她这话,无疑是要琼华以最惨忍的方式去复仇。
而这恰恰是琼华希望的。
“另外,你必须舍弃巫族圣女的身份,本佛要你堕魔你就得堕魔,本佛要你成鬼你就得成鬼。”
琼华抿唇不语。
上一世,魔族将她囚于水牢,用长满尖刺的鞭条抽打她,连最基本的保命的饮食都吝啬,要她成为这种家伙的同族,她自然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