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也则亡(32)+番外
琼华轻挑眉梢,装没听懂:“怎么?”
“单挑鬼见青,你还没那个本事。”
“也对。”她说,“我的本事也就抢抢你的伞了。”
苻黛又不说话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唢呐独响,几盏马灯在林间晃荡,昏黄的光晕透着暗红,将周遭的树影照得支离破碎。
队伍两侧跟着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一手攥着道符,一手握着桃木剑,剑穗上挂着铜铃,时不时发出几声脆响。
琼华低眼看着,嗤笑一声:“人间的把戏。”
喜轿里头坐着的,哪里是命苦的新娘。
轿夫抬着轿子从底下走过,琼华指尖忽然弹出一枚钱币,直迎为首老道士面中而去。
老道士当场晕倒,几个装神弄鬼的小道士顿时吓软了腿,哪料轿子忽然剧烈地抖动,他们扶都扶不稳,里头的人又掐着嗓子唱起了曲儿。
本以为这冥婚没新郎官,鬼见青不会找上来,那曾想对方直接上轿了,这是改要夫家的命了!
几人也没商量,弃了轿子就逃。
苻黛瞥了眼恶趣味的琼华,抬了抬下颔,示意她下去。
琼华勾出准备多时的螭攸,双臂展开,身形如飞燕般掠至喜轿前,剑锋轻浮地挑起半边帘子。
帘内景象尚未看清,两只惨白如纸的手带着刺骨的阴冷直掐她脖颈而来。
琼华从容地后退,翻身跃至上方,足尖点在她手背,俯身直接扯下眼前人的红盖头。
鬼见青后撤避让,碧绿色的瞳孔有些兴奋地放大几分,连带着那上扬的眼尾都染上几分杀意。
她把琼华打量了个遍,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侧颈嗅了嗅:“你的血,够我涨几十年修为。”
琼华偏头躲开:“你不是向来只取男子性命?”
“但你身上邪煞气很重。”她跟着逼近,“谁知你杀了多少人,杀的人又是否无辜呢。”
她抬手,虚虚地揉捏琼华的耳垂:“是人是鬼?”
琼华低眼对上她的目光,几乎生出一种对方要吻上来的错觉,只可惜邪魅术对巫女无用,她不会着道。
“不如亲自来试。”她抬手绕至鬼见青后颈,将对方压向自己,在她张嘴露出尖牙的同时,指尖已经漫上黑色毒素。
却在这时,上空血鸦盘旋数周,敛翅俯冲,一道裹挟着腥气的黑影直扑而下,将越来越近的两人硬生生逼开。
鬼见青被那血鸦震住,猛地抬头,只见树上的人撑着一柄血色骨伞,冷眼睥睨着她。
她难免惊愕:“你是……万恶崖鬼佛?”
苻黛落在琼华身侧,眯着眼看过来,把人上下扫了一圈:“是你。”
鬼见青略微低了低头,姿态难免放谦卑了些。
琼华见状,偏了下头:“你认得?”
苻黛:“三年前,万恶崖。”
高大佛像静默矗立,阴影沉沉压下。
一袭白衣的女子纵身滚下万恶崖,本就遍布伤痕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白弧线,落地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握着剑柄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双曾清亮如碧潭的瞳孔此刻浑浊一片:“仙门无义夺我挚爱,冰棺封尸不得相见,鬼佛慈悲,弟子愿舍弃一切,但求还她真相,为她报这血仇!”
……
琼华皱眉,显然没听明白。
她问鬼见青:“你曾是仙门人?”
鬼见青点了点头:“璇霄阁弟子。”
闻言,琼华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又问:“你说仙门害你道侣,这又是为何?”
苻黛抬了抬眼。
琼华注意到她的反应,更加不解。
修仙者结道侣,如同凡人成婚,双修甚至有益于修炼,仙门又何必拆散?
“因为我的道侣是我师姐。”鬼见青答。
【作者有话说】
偷偷暗示一下琼华手指很长[害羞]
下章依旧隔日更
洗澡的时候小狗一直扒拉门,我以为小狗是觉得我被困住了想救我出去,边冲水边感动,飞快穿好衣服开门,一看它只是在咬我拖鞋[抱拳]
第17章 黑市
邪神也是神
琼华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就因如此,他们便要害你道侣性命?”
鬼见青摇了摇头:“他们明面上不显,背地里却总想着拆散我们,三年前弟子历练,刻意将我与她错开,待到回来时却告诉我,师姐遇袭,不治而亡,连尸身都不让我见。”
琼华:“你怀疑你师姐的死是同门所为?”
“她剑术在派中数上等,若是连她都重伤,其他弟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琼华侧目,瞥了眼一旁的苻黛。
世上谁人不知,万恶崖的买卖,向来是以命换命,从没听说过哪个活人进去,还能站着出来的。
她受困崖底,给不了鬼见青想要的真相,那她们之间是以什么为交换?
苻黛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清楚她心中所惑,坦然道:“仙髓。”
琼华有些意外地看向鬼见青:“你生来便是仙道之人?”
如今入仙门,只有两条路,一是凡人修仙,二则是生于仙门。
修仙得道者,成仙骨,生于仙门者,乃仙髓。
纵然凡人天慧过人,修仙之路,也比后者要艰难许多。
鬼见青竟交出了自己的仙髓,至于她从苻黛那里得到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要在月下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让人谈之色变,她身上的业障,怕是不比琼华少。
琼华心底有了算计:“不若,我帮你查明真相。”
鬼见青脱下嫁衣,闻言抬了抬眼:“姑娘方才还想杀我,现在却说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