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也则亡(46)+番外
琼华似有所感,猛然一偏头,木剑从脸侧擦过,她眼疾手快抬手握住,来不及多想,旋身将苻黛拉到身后,斩截下偷袭的第二柄剑。
玄霄子爽朗地笑出声:“好啊,好啊。”
天剑弟子见怪不怪,显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环。
琼华却觉得可怕。
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冥萝的不同,方才他若是手再快几分,冥萝怎么可能躲得掉这入门的第一道试炼。
琼华早就打听到,被选入天剑楼后还会有新弟子间的试炼,胜负直接决定了楼主对该弟子的重视程度。
说白了,胜出者就是楼主的座下弟子,能受到他的亲手指教。
天剑楼与其它三个派别都不同,剑修最重要的是资历和天赋,所以楼内各弟子间总有些明争暗斗的意味。
她与苻黛一同走到玄霄子身后,很快几道探究的视线向她二人投来。
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很容易让人感到不适,琼华不在意,苻黛却未必。
她想为苻黛遮一遮那目光,回头却见苻黛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不恼也不气。
或许是把这些人视作将死之人,所以才不屑于被影响心情。
玄霄子总共纳了九位新弟子,并让师姐为她们安排了住处。
天剑阁的寝居都是单人间,琼华和苻黛的房间在三楼。
师姐临走前对她们说:“七日后,师父会为你们九人举办一场试炼,唯有胜者,方可受到师父的亲自指教。”
“自然,不想参加亦可不参加,只是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无可能了。”
成为了座下弟子,当上镇派弟子的可能才更大,琼华想站上曾经芍韵的位置,就必须和她走一样的路。
只是,日日与玄霄子那老家伙一道修炼,也不知会不会身份败露。
琼华放置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左拐,进了苻黛的房间。
苻黛没什么东西,她甚至极少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打坐一整夜,太阳一出来便睁眼。
“新弟子有两名男子。”苻黛说。
男子体内阳气盛,与她们二人的阴气相冲,七日后的试炼还需多提防着那两人。
螭攸从琼华袖口探出头来。
先前它在魔域昏睡许久,此刻在这灵气极盛的灵山生龙活虎,可惜不能叫人瞧见,精力再盛也只能在琼华袖子里打滚。
它和聻鬼一向不和,这会儿聻鬼闷着出不来了,它自然想嘚瑟一番。
想到还要在这璇霄阁待上许久,琼华怕它觉得无趣,突发奇想给它施了个术法。
只见那看着威武的神兽,忽然缩成了平平无奇的一只小蛇,在地上四处爬。
她又看向苻黛。
苻黛没懂她的意思:“做什么?”
“把聻鬼放出来,陪它玩。”
苻黛觉得这人是愈发大胆了。
邪祟见了她的聻鬼能吓得跪下磕头求饶,这人却要它们和一只神兽一起玩乐。
传出去,不知多少邪祟要惊掉下巴。
她张口就要拒绝,不料那柄红伞自己凭空出现了。
灵气压着它们身上的邪煞,所以不能自己跳下来,只能无声地哀求着苻黛。
说来奇怪,明明第一次和螭攸碰面时,它们表现得非常敌对,这段日子下来,竟有了几分欢喜冤家的样子。
苻黛不肯多想,稍一挥手把它们都放下来,然而还没等它们迈开腿,琼华一道术法下来,银镂小人成了十二只相貌可爱的小仓鼠。
手短腿更短,和只有尾巴的螭攸待在一起,谁也不能欺负谁。
苻黛没眼看,转而道:“璇霄阁的剑修阳气更盛,你若无法妥善调和,极易走火入魔。”
琼华刚要说什么,忽然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苻黛被一只仓鼠咬住了衣摆,她垂着眼,平静地说:“这世间没有真正的公道,复仇之路必染鲜血,你杀的人或许与灭族之祸无关,但拦了你的路,便不算枉死。”
“无辜二字,用在死人毫无意义。”
她的族人已死,无辜与否没有人会在意,所以她也不必顾虑,想要复仇,必造杀孽。
巫女流过的血,总要有人来偿。
琼华低着眼帘:“我明白。”
今日天剑楼没什么安排,外头没什么人,她蹲下来逗弄螭攸,没一会儿被仓鼠彻底围住。
苻黛站在窗边,看着她两条胳膊上都挂着仓鼠的背影,又把头偏到可以看见她侧脸的角度。
或许是太累了,片刻后,她竟倚着床沿有些昏昏欲睡,此时天色也有暗了。
苻黛挥手灭了烛灯,连带着门窗一同封闭。
四周瞬间暗下来,仓鼠也不继续闹她,任她合眼睡过去。
苻黛走到她身侧蹲下,黑暗中眸色晦暗不明,她抬起指尖,悬停在琼华的心口处。
人人觊觎争抢的圣女之心。
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把人抱上了床榻。
琼华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醒来时天都还没亮,她躺在床上,床的主人却在另一边打坐。
她坐起来,被褥盖着腿,忽然撑着胳膊探头偷瞄苻黛,见她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轻手轻脚地下床,把被子重新叠好,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一动不动的苻黛睁了眼。
辰时,天将亮,天剑楼需要去上早课。
琼华和苻黛跟着入了剑心殿,寻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剑心殿是授理论课的学堂,三人一排,两横排间隔了一条过道。
琼华坐在中间的位置,另一旁的女弟子也是昨日新来的,性子格外跳脱,趴在桌子上,十分自来熟地和琼华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