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先婚后爱了(17)
不待他应声又忙岔了话头喊一旁望眼欲穿的宋司韫:“阿韫,碎冰如何了?”
边说边往那边走。知她羞恼,顾砚声低头,无声抿笑,片刻又继续捣红豆。
不一
会儿,便见她取了三碗碎冰过来,又用瓷勺舀了一旁捣好的红豆沙,淋过蜂蜜后放到托盘递给宋司韫,笑眯眯道:“去吧。”
说罢见她满头雾水,又抿着笑为她寻借口,“酷暑炎热,冷饮子做好也当送予殿下和砚舟尝尝。我这边脱不开身,阿韫可愿跑一趟?”
“愿意!”宋司韫脸上一喜,忙接过托盘,巴巴往瑞雪阁赶。
瑞雪阁距离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侍卫进去通传,她便站在门口等。
夏日炎热,得知她是来送蜜沙冷饮子时,慕景珩忙招手让人进来,还有闲心调侃好友:“你这新妇对你当真用心,本殿今日也是沾了你的光啦。”
闻言,顾砚舟扯扯唇,并未点明宋司韫的真实目的。
她进来,自不只是送个冷饮子那么简单。
果然,冷饮子放下许久,她都不提出去。
只自己端着一碗冷饮子挑了个离冰盆近的地方坐下,小口吃着。一双眸子也贴着地,半点不敢抬。
那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顾砚舟瞧的稀奇,便多看了两眼。
慕景珩也瞧的稀奇。毕竟四年前那一面,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难不成她私下如贵妃宋司姝一般娴静?若真如此,未免太过规矩古板。
他细细瞧着,满是打量。
两人眼神实在是不遮掩。便是低着头,宋司韫也能感觉到明晃晃的打量。心中不由嘀咕二人怎么回事,就不能当她不存在继续说重点吗?
可她若想留下,便只能继续装模作样。
是以,只能装傻,继续吃。
红豆和蜂蜜的清甜在空中散开,又夹着沁人的凉气,慕景珩终于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冷饮子。
凝视许久,才起身拿了一碗细细品着。
而顾砚舟,却从始至终没动半步。
即使慕景珩说冷饮子不错催促他也尝尝,他仍是不动。
一双锐利凤眼只紧紧盯着装傻充愣难得乖觉的宋司韫。
见她一碗冰饮子见了底,才似笑非笑开口:“夫人可还有事?”
宋司韫头也不抬回道:“吃冰饮子。”
眉头几不可查一挑,努向托盘,又道:“夫人,这碗当是我的。”
宋司韫陡然抬眸,正对上男人逗弄的眼神,霎时了然。压着怒反问:“非要赶我走?”
“我与殿下商议机密,夫人不便留下。”
“若我偏要呢?”
“窃听机密,绞。”
话落见她脸色一白,顾砚舟垂眸掩下其中趣意,劈手夺过她手中空碗搁至桌面,笑的温和:“当然,阿韫是我夫人,我自会求殿下留你全尸体面。”
“顾砚舟!”
宋司韫狠狠咬牙,拿起桌上空碗往托盘重重一砸,后又转头看向一旁吃的正开心的慕景珩,“殿下吃着可好?”
后不待他开口便不由分说地拿走他手中冷饮子,笑吟吟行礼:“冷饮子贪多不好,殿下当是用够了。既如此,臣妇便不打搅了。”
说完不顾慕景珩挽留的手执着托盘气冲冲退下。
她不知,身后慕景珩默默缩手,悄声嘟囔:“我还没吃够呢。”
顾砚舟收回紧跟她的目光,幽幽看向身旁好友:“殿下,今日臣刚踏进门,你便炫耀东街的酥山有多好吃,还说您又一口气吃了三份。”
“那也没吃够。”几乎是话尾衔着话首,慕景珩别过脸,莫名心虚。
片刻,又端了神色,说正事:“砚舟,你方才所言可当真?”
琥珀般的眸子亮闪闪地盯着他,说是求证,不如说是望他否认。
可惜……
“臣所言,绝无半句虚言。”顾砚舟垂眸,绷着脸点头,提醒:“大宛向来立贤不立嫡,是以我们都忘了当年自请远赴利州现已安分多年的安王殿下。”
说到这儿,他顿了片刻才道,“也是这一次我才意识到,一直以来我们目光都放在贵妃身上,反倒忽略了比小皇子更有能力、更有威望的安王殿下。”
“殿下若出事,小皇子年幼不堪重托。届时,便只有陛下曾经的大皇兄,如今的——安王殿下。”顾砚舟眸子微眯,看向身旁怔愣的慕景珩,话语间渐渐泛出危险。
“可他甚至都不在京都,如何能……”慕景珩回神,试图反驳。
他小时,大皇叔对他还是很好的。
彼时父皇管得严,他又贪玩,每次犯错都是大皇叔替他说情。甚至还背着皇爷爷和父皇,偷偷带他出宫完,还给他买零嘴。
他第一次吃酥山,就是和大皇叔一起。
便是此时,仍能忆起两人围着街边摊贩小桌吃酥山的场景。
怎么会……
惯来谦和儒雅的眉宇高高隆起,眼中弥漫的,俱是难以置信。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顾砚舟起身,拍了拍好友肩膀,无声的安抚。
此后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暮时,宛如石像枯坐许久的人才开了口:“砚舟,先查吧。待有了实证,我再转告父皇。”
迎着好友恳求又暗含希冀的目光,半晌,他才缓缓应“好”。
慕景珩笑了,起身告别。
彼时,俞南枝正好派人来问太子是否留下用膳。
两人撞在一起,向来温和有礼的太子第一次无视了身旁跪着请罪的人,如游魂般荡出顾府。
顾砚舟瞧着,也沉默下来。
凝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底下人,吩咐:“起来吧,告诉嫂嫂,不必,太子已然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