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先婚后爱了(28)
身后声音不绝,声声唠叨中,宋司韫睁开了眼。
待她说完,才软着声一一驳下:“大婚时缓步且不论真假,进门那日他是一举两得,既全了他的儒雅名声亦保了赐婚体面,免遭慢怠之议;大婚当夜护我,我心下感激,却也知晓是为次日进宫谢恩免遭追责;回门礼丰厚,亦有大嫂一份功劳,如你所说,我当谢的是大嫂;至于回门留宿与秋千……”
宋司韫顿了顿,眼睑微敛片刻才缓缓开口:“此事复杂,总之你只需知道,留宿是为成他的事,秋千是给我的赔罪礼便罢。至于其他……莫再多想。”
“可是──”翠羽还想争什么,却见眼前人低了声,讷讷道:“他心中另有心悦之人,日后这话莫再说了,让人听见不好见面。”
看着前面眼前乌黑的发旋,虽看不清她的脸,可翠羽总觉得,姑娘是有些不高兴的。
她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只默默闭上。
室内,沉默下来。
两人方才并未刻意敛声,若有耳聪之人站在门外,自会听得一清二楚。
正如此刻的顾砚舟。
他本是替俞南枝来叫她去用晚膳的,不曾想,竟听了这么一遭墙头。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聪明。将他做的桩桩件件,都看得透彻。
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痛快。
这股火气来的太奇怪,直到用完晚膳他都没想明白。
晚膳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瑞雪阁的路上,顾砚舟落后半步,瞧着身前人乐呵呵地掰着手指头和身边丫鬟说晚膳哪道菜炒的太油,又说自己晚上用了三碗饭,担心自己会不会胖……
拧着眉头纠结半晌,后来当是说服了自己,又拍着肚子自我安慰:“无碍无碍,索性明日训练量大,明日少吃些便罢。”
顾砚舟静静瞧着,临进屋时,又见她陡然回头,抱着手恳求:“明日真的辰时一刻用完早膳就要去演武场吗?”
他没答。
“能不能晚点?”手举的更高,还晃个不停。
顾砚舟仍未出声,月光撒在侧边矮林,半边阴影落在他脸上,显得更加凉薄无情。
“好吧。”瞧出半分不容情,宋司韫哑了声,耷眉丧眼地垮着肩,由翠羽搀着进门时,还有些不死心:“晚一刻钟也行,我今日实在累的不行。”
这回,他倒是出声了:“还痛?”
本想认下明日可起晚些,可一想到那池药浴都是他准备的……
良心实在捱不过去,终只得实话实说:“其实泡完药浴就好多了,只是肩膀和小腿还有点酸胀。”
“正常。”顾砚舟点点头,迈步进屋为她解释:“你久不动弹,陡然一动,这都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
上下扫她几眼,顶着她逐渐不满的眼神,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换成另一种她勉强能接受的说法:“许是药池药力不够,待会我替你将酸胀的地方捏开,明日加大药池药力。”
“哦。”目的没达成,宋司韫瘪着嘴蔫巴巴应下。
一旁翠羽见状忙要说她可以,话没出口就被一道凉凉的眼神打断,只得噤声退下。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夜过后,外面竟传出瑞雪阁半夜杀人,将二少夫人吓疯了的传言。
因着训练的缘故,宋司韫每日两眼一睁就是站,两眼一闭就是睡,往日秋爽气高最爱出门的她,竟是大半个月都没出门。
期间云晚荞来了几次,远远地就看见她端着手站在大太阳下干晒。本也不信的她,渐渐觉得阿韫当是疯了。
是以,两人秋猎初见面,云晚荞就拉着她左看右看,惊喜得很:“你疯病好了?”
宋司韫还没过来,云晚荞已围着她转了两圈,凑到她耳边解释近日京都流言。
宋司韫:……
得知原委后,她仿佛懂了为何今日众人看她眼神的那么奇怪,就连一向守宫规的阿姐,在大庭广众之下都坏了规矩悄声问她近日可安好。
思及此,眼中不由地多了几分怨,悠悠飘向顾砚舟。
那处,正与太子交谈的顾砚舟忽觉背后一凉,一回头,正对上自家夫人幽怨的眼神。
余光瞟到云晚荞,只一瞬,就反应过来为何。
原是知道了。
狭长的凤眼染了笑,稍纵即逝,却惹得人心头跟着颤。
他脸上虽总是挂着笑,可这种达眼底的笑,甚是少见。
宋司韫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拉着云晚荞便去换骑装。
两
人再回来时,已是骑着大马,踏着擂鼓而来。
鼓声入耳,旌旗烈烈中,一身明黄五爪龙骑装的昭明帝振臂高呼,一阵慷慨鼓舞,牛皮鼓敲得更响。天地共颤间,他瞧见了着大红骑装矮周围人半头的宋司韫。
不由地笑了,逗趣道:“阿韫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年年秋猎都有你。今年又想猎个什么玩玩?”
虽是单独被点出来,可宋司韫也敏锐察觉到今年的陛下比往日多了几分亲和。
略略细想,边顺着坡往上爬:“臣妇想猎只兔子带回府养着,还想要张鹿皮做手炉和靴子,若陛下猎到,可能赐于臣妇?”
这话说得忒大胆,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宋太师夫妇和宋司姝更是一同起身请罪,偏偏昭明帝无半点不悦,反倒笑得更畅快,指着她道:“砚舟你瞧瞧,你这夫人个头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末了,扬鞭策马,冲出时又道:“一张鹿皮而已,届时再赏你个鹿腿烤着吃。”
“多谢陛下。”远远地,宋司韫拱手行礼,随后一扬鞭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