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先婚后爱了(40)
“什么?”拢在袖里的手紧了紧,嘴里津液忽地增多,喉间不受控地上下滑动。
面前笑靥如花的姑娘终于开了口,盯着他一瞬不瞬:“都会夸人了。”
“难得。”
宋司韫起身,拍了拍手,坐没坐相地懒在位上,为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啜饮:“往日可没听你夸过谁。便是优秀如本小姐,也没见你吐出半根象牙。”
前半句是实话,后半句,他真的很难认同。
小声为自己辩驳:“夸过的,是你自己没记住。”
声若蚊呐,宋司韫没听清,“什么?”
男人缓缓抬眼,眼底波澜不显,借着月光缓缓开口:“我说…宋二小姐,颅内有疾。”
“你才颅内有疾!我看您不止颅内有疾,眼睛也不好使!”
宋司韫恼火大怒,气得用杯子砸他:“人人都夸本小姐聪慧伶俐,偏就你瞎,看不出来!你个眼瞎心盲的混账!”
顾砚舟抬手稳稳接住,斟好茶水,待她骂够了,又递给她,似是讨饶:“歇会儿。”
姑娘劈手接过,仍气得直瞪眼:“一杯茶休想我原谅你!”
“那夫人如何才肯原谅为夫?”
宋司韫想了想,伸了三根手指:“写出本小姐三千个优点,本小姐便原谅你。”
“这…有点难啊。”
男人笑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偏偏姑娘看不出来,冷哼啐骂,别过头再不搭理。
月色盈盈,落在窗栏上,只隐隐瞧出姑娘斜眸偷觑。藏在天上的月亮偷弯了眼,又往后隐了隐,看向落后他们许久的宋府。
水榭居内,宋夫人守在房里捏着帕子不停打转。待听到门口有细微脚步传来,才顿步回头。
瞧见是宋太师,忙疾步迎上去拽着往身后看,没看见东西才压着声儿问:“藏好了?”
宋太师点点头,有点累,“睡吧。”
烛火熄了许久,身侧人翻来覆去,始终没睡着。半晌,她终于耐不住开了口:“你说福顺有没有——”
“夫人,”不待她话说完,宋太师便出声打断,拍着她低声道:“睡吧。”
一声长叹过后,身旁人气息绵长,再没动作。
可自己却毫无睡意。
夜色浓浓中,宋太师睁了眼。
浑黄老目里有愁,也有…惧。
若安王当真知晓……他该如何做,才能保下一家老小?
第20章
府里的床就是踏实,一回瑞雪阁,便栽到床上再不愿起来。
之前在营帐还不觉,如今回府只叹那些日子
睡得都是什么,咯得人浑身酸痛,都要散架了。
“这才□□嘛。”宋司韫抱着被子滚了几圈,舒服地感慨。
一旁翠羽听得只想笑,上前替她捏着腿脚,抿笑调侃:“姑娘年年这么说,可年年秋猎都不见您缺席。”
闻言,床上人猛地弹起,撑着上半身,笑嘻嘻喊:“秋猎好玩呀。”
话落又垮了下去,双手打开,大字型瘫倒,“可累也是真的累。”
翠羽探头望了一眼,见她眉眼间满是疲惫,抿着笑换了条腿揉,再没说话。
只起身为她指尖换药时,忍不住后怕:“只是今年也太凶险了些。”
捧着她红肿的指尖,翠羽边上药边小口吹着怕她疼,心疼极了:“姑娘爱美,手生的顶漂亮,纤长白皙,自小又用羊奶护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次竟伤成这样!就连养了许久的指甲都掀了去。”
翠羽抬眼,有些生气:“血糊糊一片,你也不嫌疼。”
“当时没想那么多。”
宋司韫半靠在床头,垂眸打量着红肿糜烂的指尖,语气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迷惘:“当时我只想活着,一起活着……”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厌恶他到了极点,曾经一度想啖其肉的自己,为何会那么希望他活着。
明明他死了,姐姐的气便出了。
他死了,她就可以借着出家伴佛的名头会宋府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可那一刻她却清醒地明白:
她不想他死。
宋司韫琢磨了半晌,待翠羽包好最后一根手指才得出结论:大概本小姐就是人间活菩萨,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眼前吧。
没错,就是这样!
恰好此时浴池的水雀梅也备好了,宋司韫抬手,由翠羽伺候着褪去外衫,只着轻薄亵衣迈入后堂。
瑞雪阁正寝极大,外间摆着贵妃榻和几套茶椅。平日云晚荞来,两人就歪在贵妃榻上喝茶吃点心聊天说地。
一扇门后的内间,便是两人平日安寝的地方。
屏风隔出平日用膳的地方,那里还有张小榻,便是顾砚舟每日的落榻处。屏风后,便是宋司韫常睡的黄花梨大床。
内间之后,便是后堂。
后堂是沐浴的地方,室内和浴池底部都铺有暖石。蓄好水后,人靠在里面,半个时辰水都不会凉。
宋司韫靠着池壁,手搭在边上,整个人惬意地眯眼。
氤氲水汽钻入四肢八骸,舒服得人直打瞌睡。
意识混沌间,忍不住感慨:“享受还是顾砚舟会享受,这点福气儿也是让我沾上了。”
身后为她捏肩洗发的翠羽雀梅抿唇轻笑,不置可否。
一门之外,顾砚舟止了步,转身吩咐:“先去书房。”
室内水声哗哗,最后那句感慨清晰入耳,凌风有些抱不平:“主子为何不告诉夫人那浴池是得知赐婚将后花园挖了特意建的?”
顾砚舟斜眸瞥他一眼,声色淡淡:“有何可说,难道我没用?”
只有蜜果子大小脑仁的凌风想了想,恍然“唔”了一声,后又小跑跟上,不怕死地追问:“既如此,主子为何不进去同夫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