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先婚后爱了(85)
“咦?”耳畔涌来一声讶叹,熟悉的男人气息萦绕在鼻尖,她未回头,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赏月。
笑话,难得的人肉垫子,不坐白不坐。
她想得好,可身下却不是个安分的,非要探个究竟。
“怎的不说话?在想什么?”男人身体前倾,贴在她颈旁,摩挲低问,揽着她的手也从单手变成了双手。
宋司韫没理他,只偏头望月。
那人偏不依不饶,只追着她问:“阿韫,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渐渐地,颈间痒意更甚,男人视线落在她脖颈散落的马尾上,努了下巴,好玩地想替她往后放。一下一下,直到怀中人捱不住抬肩拱他时,他才止了小动作,含着笑恳求:“阿韫,告诉我吧。”
他压了声,带着几分蛊惑:“你在京中的顾忌,究竟是谁。”
极平常的一句话,甚至带着关切,可话中藏不住的冷意却让她打了个激灵。
宋司韫僵硬转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木着脸若无其事地移开。
半晌仍觉身后目光灼灼,她转身强硬地掰过男人的脸,屈指捻着他眼皮望天,“赏月。”
“此处无遮无挡,是个赏月的好地方。更何况来都来了,别浪费。”
宋司韫转身望天,星河璀璨,耀目擢人,忽地,一道流光划过。再顾不得身旁人,忙自顾自双手合十。
待她睁眼,瞧见的便是男人茫然的眼神,瞧着空中尚有流彩,她拽着他的手,急声催促:“快,快许愿,这可是流星,百年难得一见,许愿可灵了。”
话音方落,再瞧,便是流星尾都看不见了。
垂眸看着此时才反应过来的男人,宋司韫撇撇嘴,失落地甩了手,“算了,已经错过了。”
“没有。”眼前男人突然笃定地拽起她的手,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正色:“还来得及。”
“什么?”不待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牵着她奔了出去,匆匆道:“只要想要,就一定来得及。”
“我们去追流星。”
夜色匆忙中,伴着冷风传来的,只有这一句话。
起初,他还是牵着她跑,后来她跑不动了,他便抱着她跑,再后来两人都没了力气,宋司韫瘫在半山腰不想动弹,顾砚舟却不知那根筋搭错了,只深吸几口气缓缓,又卯足了劲往上奔,那速度比抱着她时还快。
宋司韫扭头看了一眼,后便如死鱼般,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无语望天。
她觉得,这人八成有病。
自己也有病,跟着他跑了这么久不说。竟还信了他那追流星的傻话。
流星转瞬即逝,早没了踪影,谈何追?
她倒在地上,闭着眼,暗骂自己今夜当真是失了智,什么话都相信。
正想着,忽地听见有人喊。宋司韫抬眼,
入目的便是璀璨耀眼的流光。惊异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骨碌就坐了起来,连跌带撞地往上跑。
也不知撞到了什么,只觉鼻尖一痛,还未回神,已被人揽了腰,阴影覆下,唇间满是熟悉。
一触即分,还未尝出滋味儿便被人捧了脸,额间又贴上一抹温热,耳边是男人在许愿:
“愿你我夫妻,白头偕老,永世不离。”
她抬眼,愣愣瞧着眼前人。
瞧见男人俯首阖眸,虔诚念了三遍,后才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比漫天星辰更灿,比转瞬流光更艳,比亘古银月更亮。直直照进她心底,照得她无处躲藏。
一时间,她竟有些不敢看了。
仓惶眨眼,低头间拂开男人的手,避开那灼人的眼神,宋司韫沉默转身,躲进了阴影处。
“我累了,先回去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她走得快,并未发现身后男人灿亮的眸子跌落,比密林遮掩下的夜更黑更浓……
此后数日,两人都默契地未提今日之誓,只纵意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如最寻常的夫妻般,看戏听曲,裁衣置钗,偶尔兴致来了,便在林间打上野物,赁间农户,烹几道小菜,倒也得趣儿。
不知不觉,离京都城门不过数里。远远地,好似还能瞧见躲在树上望风的青枫。
“要去吗?”顾砚舟牵着马,一向果决的他如今也迟迟不敢迈脚,只垂眼看向身旁发尾盘起,素钗飘带的姑娘。
那人沉默许久,脚下步伐数度抬起又踌躇落下,最终,也没挪半步。
“明日吧。”她说,“明日才是最后一日,明日再去,明日再去……”
她不断重复着,转身躲进了马车。
今夜,便在此安营扎寨。
夜半时分,篝火噼啪,顾砚舟守在车外,猩黄火花在眼底浮动,终拨不开那沉沉浓墨。
“主子。”
一声问礼扰乱了这片寂静。
顾砚舟抬眸,瞧见马车无异样后才缓缓嗯声,问:“安王那边可有动静?”
“不出主子所料,您死讯传入京都后,他并未完全相信,日日派死士在京郊暗访,如今都已清理干净。”青枫跪地,道出近日所为。
“嗯。”顾砚舟点点头,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京都,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末了又唤住他:“还有一事,回京后你……”
他声音极低,仅二人可闻,
只青枫拱手应下时,余光不受控地瞟了眼不远处的马车。随后三息风动,人亦消失无踪。
恍若从始至终,此处只有顾砚舟一人。
忽来的冷风扰了篝火,摇摇晃晃,将灭不灭。明暗在男人脸上交汇,映入男人眼底,那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火苗微弱,只剩一簇,僵立许久的男人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后分外安静的马车。半晌,又垂了眉眼,偏头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