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仁兄你有点黏人了 gb(112)+番外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在措辞,老实本分的将内心想法诉说出来。
最后一句还拖得挺长,仿佛为了加深记忆,把那两个字从舌到脑过了一遍。
黎难听她这样说,神情从不耐烦到懵然,再到有点惊奇地回看过去,待到表情收敛后,眼神闪烁着问:“真的?”
“为何要有假?”岚烟不懂这种事骗他干什么。
那厢不知道得了她这一句想到了哪些,圈在她身上的灵丝又冒出了暖暖的气息,对方翘着嘴角绕手指上的丝线,交叠的脚也晃,带动着他身下的藤椅一起摇。
吱呀吱呀——
斑斓的日光在他身上映下繁杂的星点,一会飘到身上,一会飘到腿面。
岚烟望着他,都莫名被带起了一股倦意。
突然,那人又说话了,活像是找不痛快似的,眼角蔫坏斜睨她一眼,故意发出大声的“喃喃自语”:“你从何来我不知,如何来我也不知,死无对证,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守信的人。”
岚烟就像是被他提醒了一般,“嗷”了声,一下子跳到他肚子上,将那人吓了一跳,额前的发丝抖了下,莫名瞪来。
她完全没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对,雾团自己和自己较劲着,蓦地,从腰边硬生生抽出个袋子。
黎难看得眉头紧皱:“你当下不得用法力,居然还拿为人时的物件,不要命了!”
岚烟则是感觉良好,袋子抽出来便掉在他怀里,如此省事,她也跟着往他怀里一坐,说:“这是上次你的酒钱……”
八宝袋,小小一个,但黎难法力探进去,里面灵气浓郁,小石头装得满满当当。
他捧着袋子有些发懵,在岚烟眼里,却以为他在震惊里面的东西不好。
她便解释:“一万灵石我努力攒了,但不知为何我联系不到仙尊了,薪俸没人给我发,就只有这么些。”
这么说好像有点推脱的嫌疑,岚烟想挠挠头,决心再补充一下:“但我有别的活干,攒攒很快的,或许下次见你就够了!你别难过……”
团子飘起来,飘到黎难脸边,真像是在看他有没有低落。
黎难被吸引目光,攥紧袋子,问她:“这里面有多少灵石。”
“八千零七十个……我那里的石头都拿进来了,而且我不会花销,修炼也用不到这个,之后要攒很快的!”岚烟说。
他拧眉,想她说仙尊,那必定是在下天方仙台做事,可联系不上,又还有别的事干……
黎难面色一沉,想到之前她说的,试探问:“你说另外攒钱的活计,不会是在冥界?”
“是啊。”
冥界中是亡人,就连天仙也不能在那处多待,而仙台中人是正儿八经的“人”,更是不必要不去冥界,若是在那里长久停留,说好听点是找别的活干,不好听的,就是犯了什么罪错,被下放至冥界中,慢慢被冥界气息腐蚀至死。
可黎难观它这没心没肺的姿态,不像是能犯什么错,反而见一次是团子,再见一次还是,保不齐下次再见,这灵团就缩到手心般大小了。
这可怜样子,估计是被仙台中勾心斗角丢下去的蠢笨孩子。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他就那么默认岚烟在未来不知何日,会再次来到此处神山地界。
“你怎么不说话?”
沉静的花丛中,一声清澈的问候将黎难拉回现实。
“嗷嗷,我……”
他忽然有些难以启齿,若他的猜测没错,她此刻在冥界服刑,这钱怕是来之不易,而且本身,那纯酿的酒就不值一万灵石,根本是他为刁难,随口一说的。
黎难捏着这八宝袋,就跟托着块烫手山芋,烫得他良心发痛!
而那团子认认真真的态度,更是如万条长鞭,不住鞭打在那痛烂的心口上。
他垂下眼,不去看她,弱弱道:“对不起啊……那酒其实不值钱,我骗你的。”
说完,就破罐子破摔一样,后靠在藤椅上不理她了,想着后续那雾团要走,或要骂他,或……反正或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了,就当他欠她的!
谁知,面前只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疑惑:“真的?”
“真的。”
“所以这灵石我其实不用给你?”
“嗯……”
“那你还给我吧。”岚烟说,语气平常。
黎难咬牙,把袋子塞到它团子里,又听她问:“但是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黎难咬牙叹息:“因为我那时候看不惯你,想故意为难,你,你揍我吧。”
“……哦,那你确实是为难到了,我为这灵石费了好大功夫呢。”岚烟说。
“抱歉。”黎难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她,甚至祈祷着面前的小团子支棱起来与他斗一斗。
结果那人也不恼,无论开心伤心都用的一套情绪模样,观察了他一会,再次问:“你道歉怎么不给我赔些礼,比如……一碗酒水什么的?”
黎难一愣,抬眸望去。
雾团背后稀释着正午的暖阳,就好似那光是它放出的。
他的眼睛在这光下也变得亮起来,理解了片刻,恢复神采:“当然赔!我有很多,不止一碗!”
那不止一碗的应该是花酿酒,各样的花酿成的不同的酒,用不一样的罐子装着,封着同样的泥土,最后倒在一盏破破的小碗里。
雾团像糯糯的面团一样拉长,一头伸进碗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喝水声。
一碗酒见底,岚烟长叹一声,变回原状,正好瞄见面前男人讨赏似的目光。
她顿了下,很快便答:“好喝。”
此前岚烟并没有喝过这类东西,或者说她压根没往嘴里胃里送过水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