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一下子急了。

妈妈不要他？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

他爬了起来，眼神凶狠，一伸脖子，张嘴死死咬在小孩指着他的手上！

人类的牙齿不够锋利，他力气又小，洛洛被院长奶奶拉开时，小孩的手上只留了一排牙印，皮都没破。

小孩还在哭个不停。

“别再哭了，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院长奶奶把洛洛护在怀里，反而训斥起另一个小孩，“成天就知道招惹洛洛！”

她停顿片刻，又向节目组多解释了一句：“洛洛从小就有自闭症，往常见到生人就哭闹，再加上昨晚发了高烧，我今天就没带他出来。”

洛洛靠在院长怀里，垂头盯着地面。

他犯错了，他咬了人，可他实在是生气，本来醒来找不到妈妈就心烦，还被人说妈妈不要他了。

李刚夸奖道：“这孩子长得漂亮，肯定上镜。”

院长奶奶笑着摸摸洛洛的脑袋：“洛洛是院里最漂亮的孩子，洛洛今天也乖，没哭也没闹。”

沈芷月也在打量着这个孩子，她能从眼神里读出他的不开心，甚至对周围环境有些害怕。

她开口问：“他叫……洛洛？哪个‘洛’？”

话音刚落，一双乌溜溜的眼珠转向右上方，连带着脑袋也偏过去一点，斜斜地瞥向沈芷月的方向。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以她们为中心，全场都安静下来。

“是，三点水的‘洛’。”

直到院长奶奶发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洛洛能听懂自己的名字了？洛洛？看看奶奶，洛洛？”

洛洛再也没有反应，他收回看向沈芷月的视线，又盯着地面不动弹了。

第3章 娃综第三天

上午是在福利院与孩子们的互动时间。

教室里，沈芷月坐在孩子们中间，给他们读故事、一起做游戏。

她忍着不适营业，努力适应环境，倒是没再出什么差错。

李刚没录到素材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综艺才刚开拍，沈芷月不喜欢小孩是事实，后续还要拍那么多期，不怕她不露出马脚。

李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前提醒道：“好了，芷月，现在该你挑选自己的综艺搭档了。”

直播间人数开始缓慢攀升，对节目没那么感兴趣的路人也愿意留下来看个热闹。

看了全程的观众纷纷猜测：

【沈芷月会选谁？我猜是坐她身边的小女孩，比较安静，沈芷月对她笑容最多。】

【对面那几个男孩呢？他们一看就特别想上节目，自荐好几回了。】

【带活泼的孩子综艺效果会好一些，有利于涨人气，刚才做游戏的时候也有几个特别机灵的小妹妹。】

【不是你们真给沈芷月出主意？忘了她刚才在门口推倒孩子，还甩脸色了？】

【还有这回事？】

【不算推倒吧，但也挺过分的，错过的去微博找找回放吧。】

【哪个孩子跟沈芷月都倒霉，这个恶毒的女人能不能别蹦跶了。】

沈芷月从塑料椅子上站起来，环视教室。

李刚从玩具箱子里挑出一个玩偶，递给她当作选人标识：“去吧，芷月，选中谁就把这个玩偶交给谁，小朋友们听好了，你们也有答应或者拒绝的权利哦。”

沈芷月看见李刚递给她的东西，恍惚了一瞬。

这个玩偶……

她犹豫了一会儿，推翻了心里对身边这些孩子的全部分析，迈开长腿，坚定地走向院长的方向。

院长奶奶正和名叫洛洛的小男孩坐在一起，洛洛一上午都没有参与孩子们的玩耍，专注拨弄着桌上的积木。

他最初是用牙啃的，被院长制止了。

沈芷月走过去，俯身将玩偶递到洛洛眼前：“洛洛，你愿意做我的综艺搭档吗？”

白皙修长的手里握着的是一个金色的、长毛的小狗玩偶，小狗是侧躺的姿势，做工精细，填充柔软。

沈芷月的眼睛里有一层雾，雾中映出一只与玩偶长相相似的金毛，灵动地跳跃着，一次次扑到她身上。

在她几个小时之前的记忆里，她还在车祸现场，她的车被货车挤压后，她仍有意识，能清晰感受到金毛在她怀里咽气。

她没有死，如今还要顶替别人的身份上娃综，可她的小狗已经去汪星了。

这么巧，她在这里遇到了与她的小狗同名的孩子，既然她非要选一个搭档，不如就选这个“洛洛”吧。

就算他有自闭症，不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的选择，她也认了。

另一只有些瘦弱的小手迟疑着把玩偶接了过去。

院长奶奶吃惊地确认道：“洛洛他患有自闭症，您确定要选他吗？”

沈芷月点点头。

李刚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洛洛的，洛洛跟我们出去玩，说不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您可以随时在直播间查看他的情况。”

李刚虽然讶异，也很满意这个选择，一个自闭症儿童能为他的节目增加更多话题度。

“让洛洛自己决定吧。”院长奶奶转向洛洛，慢慢问道，“洛洛，奶奶问你，愿意跟这个姐姐走吗？”

她没指望洛洛真的回答，她把洛洛的手交到沈芷月手中，观察着他的反应。

洛洛一只手还抱着玩偶，抬眼看了看沈芷月。

“洛洛，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带你出去玩。”沈芷月说。

洛洛歪着头，眨巴着圆眼。

这个人类说，要带他出去玩？

这个人类的语调和妈妈有些相似，他大致能听懂她说的话。

但他也听出，这不是妈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