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娇蛮(15)+番外
“嗯。”谢知难得眼底浮出一丝笑意,“的确又有鼻子又有眼。”
这话倒不似夸奖,聂相宜愈发脸红局促起来。
少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聂相宜正欲下车,却听见谢知叫住了她,“等等。”
她疑惑回头。
谢知依旧没看她,只说道:“你发髻乱了。”
“嗯?”聂相宜后知后觉地扶了扶发髻,想起方才在小几上撞了头,将发髻撞得有些散。
“于理不合。”谢知提醒她。
她稍稍用手拢了拢发髻,毫不在意地说道:“无事!索性天已黑了,旁人见瞧不见!”
谢知皱眉看她,“正因天黑。”
如此鬓角散乱地从他马车内出去,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他想,还是不该让她上马车的,委实麻烦。
那枚荷包还攥在他的掌心,不知如何处理。
聂相宜不满地瘪了瘪嘴,坐下来重新拢好发髻,颇有些气鼓鼓地瞪着谢知,“现在可以了吧!殿下!”
她“殿下”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不满似的。
谢知没瞧她,只是自顾先下了马车。
“咦?怎得未到宫门?”聂相宜下了马车,这才发现马车并未到宫门前,而是在一处宅邸前停下了。
她四处张望片刻,才发现这里离皇宫相去甚远,宅邸亦并无匾额。
“我们殿下并未居于宫中。”凌竹答道,“这是殿下在宫外的宅邸。”
聂相宜有些疑惑,“殿下并未封王,为何离宫而居?”
凌竹闻言即刻肃然,“姑娘僭越了。”
没再等聂相宜说话,他转向谢知,“殿下,小裴大人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谢知颔首,不再多言,只朝着府内走去。
“殿下,这次可要将马车中物什一应换过?”凌竹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压低了声音问道。
作为一个合格的得力下属,一定要有主动做事的眼力见。
谢知凝眸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凌竹有些头皮发麻,他才淡淡说道:“那便换了吧。”
掌中荷包的针脚磨在掌心有轻微的痒,他鼻尖像是再次嗅到了那扰人的清香。
“殿下!”轻快活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黑沉夜色中的一道亮光。
聂相宜还没走,谢知自府门回眸看她,她的眼睛在黑夜中亮似星子,“下次我可以到这里来找你吗?”
既已知道他的住处,又何必去神策司苦等。
“不可。”谢知拒绝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聂相宜装作没听见。
毕竟这里的院墙大概必神策司好翻多了。
她弯了弯眼睛,见谢知入了府,也转身与含絮往永宜侯府的方向走去。
“姑娘,荷包殿下可收下了?”
“那是自然。”聂相宜颇为骄傲地哼了一声,“殿下夸我做得有鼻子有眼呢。”
也算夸吧。
含絮叉着腰,跟着神
气起来,“这下可打了乌姑姑的脸了!她当时百般嫌弃姑娘的荷包丑呢!”
说起这个,聂相宜便有些忿忿,“她当时还居然说我的荷包拴在狗身上,狗都嫌害臊!到时候殿下佩在身上,看她怎么说!”
含絮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只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这样一边走着一边闲话。
夜色沉沉中她突然听得身后含絮疑惑开口,“咦?姑娘,你那只蝴蝶小钗呢?”
“什么蝴蝶小钗?”聂相宜一怔。
含絮指了指她的发髻,“今日我在这里为姑娘簪了一支蝴蝶小钗呀。”
聂相宜顺着她的手摸着发髻,“许是方才放在掉在殿下的马车上了。”
她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玩意。明日你随我去一趟书肆罢。”
“去书肆干嘛?”含絮不解。
买首饰应该去珍宝坊才是。
聂相宜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投其所好!”
虽说谢知不记得她了,此后她总要让他牢牢记得才是!
这厢,凌竹候在书房外。
殿下与裴家的小裴大人正在内里议事。
有下人匆匆来禀,“凌竹大人,殿下马车内物什一应更换好了……”
凌竹板着脸嗯了一声,“知道了。”
又见那下人神色吞吞吐吐,不由得皱眉低声斥道:“何事直说便是!”
下人颤颤巍巍递上一枚蝴蝶朱钗,“回大人,我们在马车内……发现了这枚珠钗……”
凌竹看着那枚蝴蝶珠钗,兀的想起方才在马车外听到的动静,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聂家姑娘刚下马车时,似乎鬓角有些散乱。
他转身看了一眼书房烛火映照出的颀长人影,难得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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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竹:!不对劲呢!!!
第8章
永宜侯府这几日乱糟糟的。
自从那晚闹蛇之后,四处熏的雄黄艾草呛人极了。只是阳秋那日放的蛇多,足有一麻袋,府中奴仆来来往往,惊得那些蛇四处乱窜,总也抓不完。
这日里聂相宜正准备出门,便见有好几个江湖术士,手拿铜铃,腰佩铜钱,在府中来往。
她心下疑惑,便问含絮,“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江氏说那日闹蛇闹得蹊跷,才过了惊蛰,哪来这么多蛇,偏还都在她的院子里。怕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请了人来看一看。”
“不干净的东西?”聂相宜不屑地嗤了一声,“我看她是被吓昏了头。”
说着便与含絮出门而去。
正是春日,微风和煦,京城八街九陌,向来繁华喧闹。四方人头攒动,邸店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