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被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怒吼：“岁予！”

岁予放在一旁的手指微蜷，冰霜一点点加在岁予的身上，让她看起来越来越冷，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冷漠得让云暮都感受到了异常。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怒吼，岁予把手机拿远了些，以免沾多了晦气。

“岁予，你竟然放狗咬你弟弟，你看给你弟弟咬的，你是不是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你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就这么想看着你弟弟出事，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弟弟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以后不再是我的女儿。”

岁予讽刺得笑了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神中却不见一点笑意。

“你有把我当成你女儿吗。”是陈述而不是疑问。

对面的人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又开始怒骂：“岁予，好，很好，你妈说的果然是对的，你个白眼狼，看来你是不想要我这个爹了，明天带着你的狗滚回来。”

岁予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但云暮不淡定了，眼睛发红，呲着牙低吼，竟然敢骂她的主人，坏人！

于是云暮生气地对着手机汪汪叫，甚至想要用爪子勾手机，被岁予及时拿走了。

对面听到狗叫声，还想骂些什么，岁予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闭嘴。”岁予呵斥。

“嗷！”云暮凶了一声，狠狠地瞪着岁予，然后闭上了嘴巴。

第7章

“渍。”岁予好笑地看着云暮，狗东西竟然还敢有脾气。

岁予淡淡开口：“你再凶一个试试？”

语气虽为平淡，但是眼中闪过冷光，就像是隐藏好蓄势待发的针，一不注意就能被扎到。

云暮鼻子喷气，缩着脑袋，两只前肢一踩一踩地踱步，最后嘴巴朝着岁予，故作凶狠，实则可怜巴巴地小声“嗷呜”一声，然后缩着尾巴，又离岁予远了些，眼睛都不敢看岁予。

“呵！”岁予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像是不小心进入了星光，温柔了起来。

但很快，岁予想到了什么，嘴角绷紧，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怎么，你是不想跟着我了？”岁予道。

“嗷呜！”

云暮赶紧摇头，爪子在地板上抓了抓，尾巴都是拒绝的。

“嗷呜嗷呜！”云暮有点着急，她爬起来，朝着岁予走去，然后蹲坐在岁予的前面，微低着头，小声哼唧，嘴巴也不敢打开，怕被岁予嫌弃。

最后看到岁予不为所动，她赶紧躺到地上，把肚皮露出来，来回撒娇卖萌，她记得人类就喜欢她们这样撒娇。

据说可以遇到心软的神！

她不求遇到心软的神，只想要得到主人的一点喜欢。

“行了，逗你的。”岁予看着云暮的蠢样，选择视而不见，她操控着轮椅，从云暮的旁边经过，留下一句：“收收你的蠢样，别想让我喜欢你。”

“嗷呜~”云暮的眼神黯淡起来，眼睁睁看着岁予从她的身边经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暮愣了愣，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毛，朝着岁予跑过去。

没关系，主人总会喜欢暮暮的，只要暮暮听主人的话。

暮暮只要主人开心就好！

岁予因为云暮的蠢样，接电话时的生气和难过已经淡了很多，她早就知道，晚上她的好父亲会给她打电话。

果然，她那个好父亲永远在乎的都是他那个蠢儿子。

至于岁远正说的话，她不会去理会，更不会回去。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岁予有些疲累，所以她去书房简单地处理了一些事情，就准备睡觉。

揉揉发酸的眉眼，岁予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云暮又一次趴在书房的门口，等着岁予。

“回去睡觉，别跟着我。”岁予冷声道。

云暮摇了摇头，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的小窝走去，然后在岁予冷酷的眼神下，慢慢躺倒在小窝里，顺势闭上了眼睛。

岁予皱眉看着落在衣服上的白毛毛，颇有些烦躁，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

来到卧室，艰难地将衣服脱掉，岁予操控轮椅来到浴室。

因为岁予腿部受伤，无法站立，所以浴室里面安装的设备都很低，刚好适合岁予。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腰间没有一丝赘肉，甚至有些偏瘦。

下面的一双腿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有些供血不足，导致发育不良，很是丑陋，让岁予很是厌恶。

岁予冷漠地看着那双腿，伸手用指甲掐进大腿上的肉里，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疼意，也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才能拥有微弱的希望。

大腿上面有很多掐出来的印子，很多都已经恢复正常，只有小部分因为掐的太深，又没有及时抹药，而留下了疤痕。

这是岁予每天晚上洗澡前都要做的事情，让自己疼痛，让自己记得仇恨。

发泄过后，她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眉眼之间没了刚才的戾气，面容少了丝狠戾，多了丝清冷。

黑色的长发滑落在肩头，岁予用手拨开挡住视线的发梢，清澈乌黑的眼睛闭了起来。

似乎过了有一分钟，岁予再睁开眼睛，不复刚才，变得平淡。

伸出一只手，岁予俯身靠前，抚上镜子，慢慢摸了摸镜子中的脸，勾勾唇角，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现在每次想要砸镜子的时候，总会靠近镜子，摸一摸自己的脸，便会心平气和。

“多好的一张脸，砸烂了有点可惜。”岁予轻飘飘地说道。

曾经刚发生车祸的时候，看到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她砸烂了好几把镜子，之后就不再安装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