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生平有三恨(16)+番外
“有没有也不能告诉你。等过了今晚,我们也才是相识的第二天,怎么也得等满了三天,再说体己话吧。”
迂回战术第三式,打嘴巴后给甜枣的衍生版。以退为进,把外人不知不觉间拉入自身阵营。
这话听得墨向颢直拧眉,脑袋里那一根筋绷直了,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话听着难受。
她瞅瞅嘻嘻笑的李清淮,又瞅瞅依旧端庄的陆风眠。发现两人还是原先那副德行,没有任何变化,便只好暂时压下古怪之感。
放下偏见与争执,“这很可能是人工饲养,把母蛊关在匣子里,以将死之人喂养。”
“当然这种将死之人,是人害人的产物,特意去挑人折磨,拿躯壳养蛊。而被寄生人口,会像钝刀子割肉,痛觉逐渐麻痹但因蛊虫全身可入药,某种程度上可延长死亡周期。”
李清淮此刻非常愿意捧场,点头如捣蒜。
“那天亮你们便逃吧,不要留在这是非之地。”
静悄悄地曙光如鲜花绽放,山峦轮廓抹上层粉红。斜射进的一缕阳光,如水波四散在屋内。
“其实找人肯定是找不到的,尸体估摸着也被豺狼虎豹分食了,如果说真能留存下什么,那也只能去死人堆里找。”
她撩起凌乱的鬓发,勾在耳后,“早知道你们不为钱财,你们走,我留下。”
这话让陆风眠窝火,当即拽住她手腕,火急火燎道:“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考虑了一会,李清淮顺势靠在陆风眠身上,算是以缄默代替了回答。
没等到回话,被靠着的身子反倒开始发涨,脚背因别扭不自觉弓起。陆风眠暗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抬手想把人推开,伸到途中却又担心她是不是烧迷糊了。温热指尖轻抚过发顶,带起七八根青丝,这人才惊觉不应该黯淡收回指尖。
半晌,那泉水击石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走不了,当真的。”
眼见着对方脸色控制不住的变臭,李清淮也只是避开其目光,并没有改口。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除敌意外仅存的短暂友谊,模棱两可的纵容态度,刹那间被她击碎。
陆风眠把自己指关节掐到发紫,呼吸不可避免的粗重,最终一咬牙拿出个物件。
是先前指过她的软鞭,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你拿着,到时候去赵府找我,我送你一份大的见面礼。”
很早以前,李清淮就去过赵府多次,算的上熟门熟路。
她淡定接过,“一言为定。”
往后多停留的两天里,陆风眠一直没给李清淮什么好脸色。
尽管她自觉已面面俱到,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相比之前同样是对方使劲贴,如今的她要比先前冷淡许多。
断脚青年表层的皮肉渐渐生出黑纹。遭到侵蚀后的神经彻底崩坏,木愣地靠在桌角不言不语。
李清淮守着陆风眠审讯这个活死人,对方的声音仅一天,却像狂风中漏了气的破风箱,咕哒咕哒喑哑得难听。
具体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无从得知的。
看归看了,听归听了,只是心思不在这里,想的全是皇宫里的尔虞我诈。
现在这些蛊虫酒足饭饱,但等过几日就不一定了。
就在墨向颢打算劝她时,一位自称是赵盼儿的朋友的男子找来了。久经谈判一样,三言两语把一切潜在的危险推翻。
无法,两位道长只得带着人马提前走了。
临走时陆风眠气性达到顶峰,等跨出门槛,像是平复了心绪竟恢复了从容。转过身来与李清淮寒暄,一团和气地道别。
不带半分虚假,也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切切实实的温婉娴静,甚至让人看出了慈眉善目的意味。
“这几天可真是平静,”李清淮回以笑意,“不过平静是件好事。”
“陆小姐也是菩萨心肠,愿意照顾我这么久。”
陆风眠神情散朗,娴雅故有林下风气,“只不过是效仿段二小姐罢了。”
“你是说‘小菩萨’?”
京城里的茶肆里,百花宴的小姐中,不时会有人谈起赵家女陆风眠小姐,只不过纯粹的夸奖少之又少,更多是供人解闷唏嘘的配菜。
倒插门的父亲,二胎难产而亡的母亲,少有人提及的婚事。
以及,效仿段二小姐的丑闻。
东施效颦。
段二小姐,段京辞。
“听说段二的名字取自‘凤鸟翔京邑,中实不在辞’,人生的沉鱼落雁不说,性情还温柔敦厚,实乃秀外慧中。”李清淮微晃着头称赞她。
“的确如此。”陆风眠回答。
她注视着李清淮,余光里也在观摩她身后的男子。
那男人反驳对方跟着自己没好处,留在客栈呆几日也没坏处。打断人说话时目光如炬、剑眉斜飞,此刻跟在盼儿身侧,却低眉敛目称得上是恭敬顺从。
很难说他俩是恋人关系,兄妹或姐弟又太疏离。
这么看反倒像主仆。
“她生得像菩萨,是眉间点朱砂脱了凡尘的窈窕淑女。”李清淮抬手齐眉,边说着边检查指缝里有无泥泞。
“不过这管我们国色天香的成美什么事呀,论学识论相貌,虽说是不相上下,但也是不尽相同啊。”
“怎么能说得上是效仿,难道学她下雨天城外施粥的柔情蜜意,哦不对,是慈悲心怀。”
她看完两只手的指缝,一手贴在门框上扶门,另一只摸.摸下巴,思考片刻道:“不会是学她自幼病弱,所以日.日月月年年都要去热闹场地沾喜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