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生平有三恨(62)+番外
她也为之侧目,说话的人是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那可是位奇女子,出生时天有异象,上书的折子字字句句戳中要害。”
虚假的太子在皇宫里养病,真正的太子在牢里,正拿着木桩子上的倒刺,扎饭菜里的小虫子。爬到陆风眠的身上,躲避老鼠。假意纠缠守卫,听取皇宫里传出的消息。
“我觉的,我们不大会出事,你看赵家的陆大小姐在这,墨家的向颢姑娘也在……”
旁人讪笑:“谁不知道瘟疫是他干的,背地里想谋权,多少清流请书上建,圣上还护着那个卑鄙小人。”
陆风眠听得心惊胆战,偏生装作八面不动岿然不动的模样。
虽然知晓大概率不会有事,但瘟疫肆虐谁也控制不了,朱皇后的真心时有时无,既透露了些内情却舍得让她来。
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感染,于是也不过多冒险。
朱凌微的身份是迷,关在牢狱中的人除她外,无人知晓对方真实的名姓。
今年荒年,不少人偷粮食进了牢狱,起初人还笑呵呵的。说比起去外面饿死,不如进来混口饭吃。
可每日拷打到伤口腐烂,加之饭菜掺沙难以下咽,不少人都因此死去。
她觉得惊恐,朱凌微却好大的架子只会胡谝一句。荒年人命如草芥,万物皆为刍狗。
后有江湖人士奉墨家命令要劫狱,救走了姓墨的和其他道士。这时周遭的几个乡镇早经封.锁,原本是死活也逃脱不了的,但东宫那个假太子,发过密信让尚在瘟疫地带的达官贵人自保。
墨向颢临走前特意,问朝牢房里做鬼脸的朱凌微,要不要跟自己走。
因陆风眠是官宦之后,擅离牢狱会牵连家族,所以她没问陆风眠,反而转问到了朱凌微。
对方定然是误会了她为江湖人士。
她笑盈盈道:“会有人来接我的,放宽心咯。”
“越早走越好,干脆跟我走吧,反正我又不会吃了你。拖下去只会徒增变故。”墨向颢不屑一顾。
朱凌微反手推了把陆风眠,侧头示意生路就在眼前。
目瞪口呆的陆风眠当然不可能跟着走,当即冷哼出声。佯装踹人一脚,转靠在里侧的茅草堆上。
不知为何,这两人一旦处在一处,便会散发出一股古怪的氛围。
由于身份不同,她俩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但也总有些隔阂。
两人同样担心惹出祸端,害怕对方心里滋生出别样的想法。朋友间尚且需不断试探,相处起来总放不开,别别扭扭的小家子气。
陆风眠从来是个清醒的家伙,能藏锋芒免出头,横看竖看都写满大智若愚,却不怯懦不羞涩。
纵使时隐时现的腼腆,大概率也不全真。
如今别扭的姿态,很符合恋爱中小女人的做派。
尽管仅仅是墨向颢的误解,但在她这个外人眼里,两人就确确实实的不对劲,让人止不住想远离。
墨向颢感觉到空气变得污浊,一刻都忍不下去,最后丢下句话便离开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
陆风眠直觉应该解释,又觉得拂了人盛情邀请,在当今这个情况不算大事,没必要特意辩解。
她忍住说话的念头。
只听“咯哒”一声,狱锁突然开了。
顺着声音看去,正巧瞧见朱太子收簪子塞回衣袖,然后起身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咽口吐沫,她顺着她招手的动作过去。手腕瞬间被攥住,俩人一前一后地跑起来。
没有等其他人来救,单纯顺着墨家清扫出来的路线,一路快马狂奔。
捡走提前准备好的木杆,转而逃向另一条尚有守卫的路。其实有没有人拦路的都一样,守卫全对她们视而不见,等人路过自己身前时,都死命向上仰头忽视来人。
朱凌微靠着烂得不能再烂的棍法,顺利隐藏到地窖里。
率先把牵着的人推进去,便有守卫冲了过来,他冲到近前发现竟可以追上,瞬间慌了神。
本着演戏演到底,送佛送到西。朱凌微顶杆作势攻击,刚把杆子递过去还未曾使力,那守卫就跌出去二丈远。
圆滚滚的守卫瞧着便知贪了不少油水,此刻倒在地上环抱双.腿,哎呦哎呦地叫疼。
陆风眠率先进入地窖,地窖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给即将下来的人腾地方。
谁知她刚一动,周围马上亮起两排火把。
这是个甬长的隧道,望不见头。
朱凌微很快下来了,反插上门拴,顺着镶嵌的梯子爬下来。
仅隔一木板,却无人破门而入。外间只是片锤头顿胸的哗然。
原本她需要放个矮个子的进来带路,但刚才太过混乱给忘了,她倒无所谓,就是不知那人现在是何心情。
来的路上谈不上多愉悦,在这里十成里面有八成知道放海,还有两成未曾收到通知,鲁莽得很。
要不是还会些察言观色,怕就要当场把人缉拿了。
世间莽夫实多,以至于朱凌微身上都多了几块淤青。
“在施粥棚下发赈灾粮,便被抓到这里来,是因为我加水加多了嘛,是怨我放了麦穗皮卡嗓子吗?”
朱凌微歪头,瞧打诨博不到美人笑,便正色起来。
从这甬道出去可出城,到时近可远离齐鲁地带,远可到回京避难。
她行到半途,猛地停住脚步。
“你先回去找皇后吧。”后面本应加句她不会难为你的,但朱凌微没说出口。
母妃她温情有余,狠心不足。当然这只是对她们这些小辈才算数。倘若自己不是皇后的唯一健康的孩子,从小伴在母亲身边长大,是理解不了她对陆风眠的关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