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生平有三恨(86)+番外
知晓镜妖会引诱张陵,以为其妻子谋生,好让人帮它办事。正因如此,她把张陵支开。
知晓…害……的确不知陆友未来的爱人怎么当上将军的。
那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刚愎自用,需要陆风眠时时劝谏。
烦透顶了,她边觉烦躁边雀跃,一为前途模糊不清,二为镜妖近在咫尺。
“其实我大可以放了它,不然用什么来立功,”李清淮一个念头冒出,脚步逐渐放缓,“它若消失,我还有什么用处呢?或许我们间有类似唇亡齿寒的关系?”
镜妖要消亡,京城便不会堕入地狱。那自己空有身本事,也无法实施。
可周遭的捆仙网都布下了,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要么把院子里那具额心贴地的尸体扶起来,将魂魄引进兜网里顶替。他是被恶鬼杀死的,必定心有不甘,怨气说不得也能撞响四方银铃。
实在不行,求求“苏大小姐”,就以等她姐死后找块好坟地作为交换条件。
端妃行事确实有道理,我好似真不是个仁慈的人。
“你们干什么?我何罪之有要被这样冒犯。”端妃里殿水泄不通,李清淮顶着诘问独身到正堂。
房梁上的金丝线狂作,明明未开门窗,凭空自起狂风。
一道曼妙的身影蓦然袭向李清淮。
人影倒下,黑雾扩大。匆匆赶来的陆风眠只看见一室红光。
好像血肉炸开,血液涂满墙壁,阳光斜斜射入映出红莲妖冶的景象。
她一路推.倒了不少饰品,连滚带爬到那扇门前,气喘吁吁。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陆风眠站在屋内,当下被飞溅的血液溅了满脸。整个人呆若木鸡,良久才反应过来接住滑落的李清淮。
平棊的金丝线兜成一个大网,把镜妖死死罩在里面。一旦它试图逃跑,阵阵烧焦的糊味就会飘来。
妖物被电得呲牙咧嘴,文昌却半句炫耀的话也说不出。
李清淮撑着旁人递过来手,维持佝偻的身子不至于摔在地上。她后背破了个长条子,仿佛被掏空,黑洞洞的,像妖鬼裂开的大嘴将吞噬一切。
粘腻的,喷涌的血,无穷无尽的血。
“我,我,我,我该怎么办……”陆风眠崩溃道。
“不过被冲击撞了下,不至于的,”李清淮没明白她崩溃啥,扶着腰要站起来,明明提前都说好的,“能留在这宫里的确挺好,但你应该想去古都吧,也行,等你功成归来我给你开庆功宴。”
她蹙眉,疑心她被外面的孤魂野鬼附了身。
陆风眠还在手舞足蹈,似热锅上的蚂蚁,几度欲言又止。
“你,不舒服嘛?”李清淮轻声安慰。
“石雕,变成石雕了!”她猛得大吼,口齿间终于可以分合。
文昌和念慈几乎同时转头回去,只见金丝线兜里是座石雕弥勒佛。盘腿而坐圆头大耳,眉目又慈祥异常,笑口大大露着排尖牙,牙齿像葫芦籽般整齐。
太诡异了,大秦人从没有给石雕木雕刻牙齿的习惯。
简直不寒而栗。
李清淮浑身汗毛炸起,那佛像的神色让她倍感惊惧。
跌撞着往后退去,没当心摔了个屁.股墩。尽管出尽洋相,却依旧手脚并用往后挪。
九天神佛俯瞰般的视角,让她梦回母亲死后那三个月,夜夜魇住的万佛窟。
万佛窟精美的佛像,寄托着世人对永世欢乐的美好愿景。
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包含慈爱的双眸,变成刀刀刺要害的利刃。众多赞美鼓掌变成质疑,所有人、事、物都是审视她的疑目。
怪谁?怪母妃吧。
坏她只管教自己铁面无私,以后要做个公正严明、刚正不阿的人。
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官官相护这类负面的词,绝不能与皇女粘上关系。
当皇储纵使阴谋阳谋并用,气度上也要养出种浩然正气的感觉。
眼前似乎还是那日的相系挂房梁的蜀锦,摇啊摇啊摇,荡啊荡啊荡。
脚尖并拢,双手脱力下垂。
李清淮愣愣注视着前方,抬起手,忍不住去抓什么。两手胡乱的拍打着空气,但只碰到了些弥散尘埃。
“她……”陆风眠站在后方张口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做何,直到看到念慈跑去扶人。
看着她眼神逐渐失去焦距,捂着胸口伏地大口喘息,缩成一小团开始抽泣。
念慈临了瞅眼“无动于衷”的陆风眠,眼眸同公主一样也染上了痛楚。陆风眠仿佛听到这婢女心底的叹息,敲打着耳膜心脏,声响一下下变得巨大。
“我看见了苏无霜的亡灵,我知道了她全部的经历。她们姐妹的确可怜。”陆风眠不知为何要说这句话,纯粹为顾及对方的自尊心,没去关心令其失态的真相,只好没话找话。
“你真的太令人讨厌了!”李清淮恢复了些意识,咬牙切齿道。
“你是在后悔让她死了嘛,她不该死嘛,你也觉得我绝的我心狠手辣是吧?”
“你们一个两个都恨不得我永无翻身之日,永远永远留在那不透气的冷宫!被幽闭的公主府!”她抬手直指着陆风眠鼻梁。
陆风眠刹那开始发.抖,想解释,想狡辩,可你满眼血丝的模样,显然是被镜妖迷了心智。
“我没有,我不是。”无力的辩驳,苍白的言语。
很神奇,这时本该腾腾升起的怒火,却意外没激发出来。
或许两人该大吵几架,再动些拳脚,遂了彼此的心意。留下青紫的眼圈,撕裂的衣领,狼藉满地,最后落个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