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到了村委，萧烬川说明来意以后，村书记戴上了他的眼镜。

“萧副团长请在这里等一等，村上的事情太多了，我现在要找找。”

萧烬川点头，看向两个像斗鸡一样的人，无奈地叹口气。

“要不然你们两个坐下来等吧？”

高个子冷哼一声，把头扭向左边：“我不坐，我就要站着，我不要低人一等。”

矮个子嘲讽地笑：“说你是文盲你还真是，低人一等是这么用的吗，照你这么说，萧副团长现在坐着，难道也是低人一等了吗？”

萧烬川：？？？

这场火怎么烧到他身上了？

高个子一下子理亏了，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看他解释不清楚，萧烬川只能抬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让你们坐下也不是因为什么低人一等，村领导不多，岛上事情又多又杂，他找起来肯定很慢，你们要站很长时间的。”

高个子一听，也有道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继续扭头不看他：“我就坐下，我要向萧副团长看齐，向组织看齐。”

矮个子一听不乐意了，也一屁股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上。

“就你看齐，就你有觉悟，我也坐，我也看齐！”

他也转过头，一个看左一个看右。

萧烬川满脸都写着无奈，看情况这两个人应该挺臭味相投的，怎么就能闹得这么大呢。

萧烬川想过不好找，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找。

杯子里的水都满了三次，还没看见书记的身影，他多少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然你们在这等着，我今天还有事，等会找到了让人来叫我。”

矮个子立马站起来：“不行，书记是他叔叔，您不在我怕他们使诈！”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选拔干部是不会任人唯亲的，更何况涉及宅基地的事情更不会儿戏，不会因为是谁家亲戚就多给，这都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高个子帮腔：“就是，你心脏就看什么都脏，是我叔叔就一定会偏袒我吗？”

矮个子不跟他说话，反而一脸真诚地看着萧烬川：“萧副团长，啥叫任人唯亲？”

“噗哈哈哈，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文盲，你看看你自己，连成语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才是文盲，你是咱十里八乡最大的文盲。”

“要你管，我是文盲我认，没什么好丢人的，可是你是文盲，你还不认，那就丢人了。”

“你说谁丢人？”

“我说你！”

眼看着一言不合又吵起来，萧烬川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

“不要吵了，事情还没成定局，有什么吵的。”

双方立马安静下来。

但是萧烬川的思路又飘到了别的事情上，这两个人一口一个文盲，是不是说明这个岛上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

“我问你们，岛上不识字的人多吗？”

矮个子抢在前面回答：“多，可多，我还算好一点，会认一些简单的字，还会计算，还有很多人一个字都不认识。”

高个子默默开口：“我比他好，我认得字多。”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有本事我们来比比？”

“比比就比比。”

萧烬川无奈抬手，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那大家平时不认字也就这么生活着？”

“对啊，岛上大家都很穷，光是维持吃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您想想，现在都这样，那我们小时候得有多穷，啃树皮有时候都抢不上，更不要提上学了，就认识的那几个字还是听别人说的。”

“不过其实也影响不了多少，大家这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早都习惯了，只要下一辈能好好读书，从岛上走出去，我们的心愿就达成了。”

“总有一些地方的景色我们看不见，但只要一代比一代走得远一点，那就够了。”

矮个子说这件事的时候，高个子罕见地没有拌嘴，因为他打心底里也认可这句话。

萧烬川心里说不震撼是假的，这些人认知都不差，就是缺了一个学习的平台。

要是能成立一个扫盲班，让大家都有机会学习认字，那就好了。

一个计划渐渐在脑子里成型。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书记出来，萧烬川真的坐不住了。

“我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书记捧着一本册子走了出来，册子封面还带着灰尘。

“久等了久等了，杂物太多，这又是好几年前记录在册的，找起来有点慢。”

萧烬川只能把剩下的话重新咽回去。

“没事。”

他翻开找到两家的疆界线，看到上面明明白白地记载着距离高个子家院墙只有十厘米，而且在地头放了一块石头。

“你们俩过来看看，这上面记载的对不对？”

矮个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萧副团长，我不太认识字啊！”

萧烬川又看向高个子。

“我也不识字。”

“不过我相信村上记载的肯定对的，当初都是王团长看着一点一点测量的。”

话说出口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当然，我也是相信您的，您看了就行。”

矮个子也跟着表态：“我也是我也是。”

“那好。”萧烬川合上册子，对书记说：“劳烦您跟我走一趟，我们一起去看看。”

“行行行。”

书记忙不迭地应下，披上外套就跟着出去。

守在田间地头等着看热闹的人还没散，而且感觉还比之前多了一些。

萧烬川不免扶额，这些人的一天真是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