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锦川眼见老爷子要动怒，赶忙道：“外祖父误会了，我从未有让汐儿为妾的心思。”

言屹川脸更黑了，“你别告诉老夫，你也要学林家那个小子，弄个什么劳什子平妻出来。”

他冷声道：“用不着陛下动手，老夫也会帮着他好好教教王爷，也免得将来传扬出去被天下人耻笑。”

听着他威胁的话，墨锦川立即解释道：“外祖父明鉴，我此生只想娶汐儿一人为妻，绝不会生出二念。

至于皇后一位，我无心帝位，自然也无法许诺言家皇后之位。”

他说的是言家，而并非指的是宋言汐一人。

告知言屹川他心意的同时，也传达了另外一个态度。

他不仅对那把椅子没有兴趣，也无心玩弄朝政，更不会因为他和宋言汐的关系，强迫言家重新卷入世家争斗之中。

无论登上帝位之人是谁，他都不会允许，对方纳言家所出的女儿入宫为妃。

倘若他贪心不足，换一个就是。

言屹川眯了眯眼睛，沉声问：“想好了？”

墨锦川：“想好了。”

“就不后悔？”

“无悔。”

四目相对，言屹川忽的笑了，捋了把胡须道：“你这个孙女婿，老夫认下了。”

*

宋言汐被请去德妃宫中的小佛堂时，手中还抓着煎药时用来扇火的蒲扇。

见到她，华阳长公主眼底顿时染了笑，招了招手道：“过来，到本宫身边来。”

宋言汐依言上前，福了福身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闻言，华阳长公主不由蹙眉，“你这孩子，本宫上次不是说了，往后再见到本宫无需多礼？”

说话间她脸上多了笑意，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本宫总觉得锦川还是当年跟在屁股后面喊姑母的小娃娃，一眨眼的功夫你们都要成婚了。”

宋言汐垂眸，并不接话。

她心知，华阳长公主特意让人将她青睐，不会是为着要说几句宽慰的话。

前脚刚让人换了陛下寝宫里的熏香，后脚便让人来请她，所图之事不言而喻。

只是有一点，宋言汐眼下还没想明白。

纵然华阳长公主不满宣德帝要越过墨锦川改立九皇子为太子，也不该急于一时，将自己的野心尽数表露在明面上。

于她而言，这么做并无益处。

宣德帝如今的身体，即便是她什么都不做，也不过是一年半载的光景。

即便往远了看，能活个两年，那时的九皇子也还不到三岁。

一个稚童，岂不是比墨锦川这个“心有反骨”的侄儿，更好把控？

华阳长公主是聪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可她还是选择了这么做，哪怕此番行径，有可能在史书之上落下雌鸡司晨之骂名，她也毫不在乎。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尚未查出的？

华阳长公主拨动着手中佛珠，突然开口道：“本宫若是没记错，再有几日便是林将军与诗涵郡主的好日子？”

第933章 实乃可恨，该杀！

华阳长公主若是不提，宋言汐险些忙忘了这回事。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再有三日便是他二人大婚之时。

只是这一世华阳长公主与庄诗涵并未有私交，突然在意她二人的婚事，怕是冲着林庭风而去。

不等宋言汐开口，长公主自顾自道：“本宫知晓你与他们二人不合，不想看见他们。

可本宫特意请人排了一出戏，精彩得很，你和锦川若是不去看看，实在是可惜。”

戏？

宋言汐眉心跳了跳，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由冷了脸，“长公主殿下其实不必如此。”

“怎么？”华阳长公主拨动珠子的手微顿，“莫不是还在因那日你那庶妹的事，记恨本宫？”

宋言汐坦言，“那日之事是宋宝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华阳长公主轻笑，“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往后有你陪在锦川身边，与他共同进退，本宫也能放心了。”

对上她冷沉的双眸，宋言汐问：“言家如今是大安首富，长公主殿下就不怕日后外戚干政？”

“怕什么？”华阳长公主不答反问。

似是回忆起往事，她勾了勾唇角道：“言老将军是纯臣，做不出那种会被百姓唾弃，遗臭万年之事。”

宋言汐攥紧了手心，“外祖父若是知晓，长公主殿下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必然高兴。”

“或许吧。”华阳长公主语调淡淡。

她手持佛珠，双手合十面对佛像，虔诚道：“佛祖在上，信女愿以半生孤苦，换得大安百姓安康自在。”

宋言汐福了福身，“臣女先在此，祝长公主殿下心想事成。”

“如此，便借你吉言。”

话落，华阳长公主闭上眼，吩咐道：“云雀，送送言汐。”

云雀恭敬应是，走到宋言汐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随奴婢来。”

出馨和宫大门时，宋言汐一不小心踩到了门槛，险些没摔倒在地。

云雀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关切道：“郡主当心。”

宋言汐道了谢，抽出胳膊道：“宫中的路我认得，就不劳烦云雀姑娘了。”

云雀恭敬应了声“是”，盯着她的身影看了半晌，方才转身回去。

殿内，原本跪在佛前的华阳长公主已然起身，看着窗外的石榴树怔怔出神。

直到一个素色身影出现在石榴树下，她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杳杳那孩子，竟走了那么多年了。”

听到声音，那道身影转头看来，苍老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