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温暖而明亮，柔和地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柔和下来。

神情专注而迷人。

阿九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怦怦”乱跳起来。

好像……就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挺好的。

她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爱慕与痴迷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即便是沉浸在繁杂公务中的萧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那道视线专注、滚烫，带着少女独有的纯粹与热烈，让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那道痴痴的视线。

四目相对。

阿九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烟花。

被……被发现了！

偷看被当场抓包了！

她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眼神慌乱到了极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羞的坏姑娘？他会不会生气？他会不会罚她？

电光火石之间，她急中生智扭头看向旁边的窗户，大声地说道：

“哇，蚂蚁，凶凶哥哥你快看，窗台上有一只好大好大的蚂蚁在搬家！它们走得好快呀，它们好努力啊，真的，特别大！”

萧煜：“……”

他顺着阿九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干净得连根毛都没有的窗台。

然后又转回头，看向那个小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飘忽，就差把“我在说谎，我心虚得要死”这八个大字刻在脸上的小丫头。

他忽然觉得，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以及被那盘桂花糕荼毒的郁闷，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想笑。

喉咙里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身为王爷要有威严。

他想板起脸教训她几句，告诉她女孩子家家要矜持，不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书房盯着男人看。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盛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爱慕与惊慌失措的眼睛时，所有严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最终，所有哭笑不得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眉宇间的疲惫。

一股异样的暖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涌进了那颗早已被权谋和算计磨砺的坚硬如铁的心。

像是冰封了万年的冻土，终于被这傻乎乎的、横冲直撞的阳光，给晒出了一道小小的、温暖的缝隙。

萧煜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阿九紧绷的神经上。

完了完了，他果然生气了。

叹气就代表着失望和不耐烦。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阿九的小脸更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犯人。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阿九以为自己要被罚去倒夜香的时候，萧煜那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那本王倒要看看，是何等奇特的蚂蚁，竟能让阿九如此大惊小怪。”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书案后站了起来，迈开长腿作势要朝窗台走去。

阿九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当机了。

还……还真要去看啊！

窗台上别说蚂蚁了，连根蚂蚁腿都没有。这要是被当场戳穿，她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萧煜面前。

“不……不许看！”她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第212章 一曲动天下，只为悦君心

萧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何不许看？”

“因为……因为……”阿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拼命地寻找着借口，“因为它们……它们很害羞。对，就是害羞！你这么大个人，气势又这么凶，一走过去就会把它们吓跑的，它们是王府里最害羞的蚂蚁！”

萧煜：“……”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听说蚂蚁还有害羞这种属性的。

看着小丫头因为紧张而抿着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求求你信我吧”的恳求，他那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停下脚步，双臂环胸故意逗她：“是吗？那它们搬家累不累？要不要本王命人给它们送些点心？”

“要的要的！”阿九想也不想就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疯狂摇头，“不要不要，它们不吃点心的！它们……它们在减肥！”

萧煜：“……”

减肥的蚂蚁。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聊下去，今晚的奏折是别想批了。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不忍心再逗弄她了。

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在窗台上一拂，然后收回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空空如也。

“蚂蚁呢？”他明知故问。

谎言被无情戳穿，阿九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

捏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没有蚂蚁。”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萧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我……”阿九的眼圈慢慢红了，白天积攒的委屈和此刻的窘迫一起涌了上来，“我就是在看你……”

她说完头埋得更低了，准备迎接劈头盖脸的训斥。

头顶上方传来一叹息，一只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揉了揉。

阿九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