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楚玄逸终于缓缓地收回了手。

“大人……”阿九立刻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着他，“凶凶哥哥他……他怎么样了。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是国师，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人，你一定可以的。”

楚玄逸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搭在了阿九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她的体内，游走一圈之后，楚玄逸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骇然。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大人，到底怎么了。”阿九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都揪了起来。

楚玄逸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必须告诉你两个结果。阿九，你听好。”

“第一，你身上的魂魄牵引咒，确实已经解了。”

阿九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但是……”楚玄逸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到了极点，“王爷用自己最本源的紫微龙气强行洗涤了你的神魂。这个过程，相当于将他的命与你的魂彻底熔铸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你们之间便产生了一种无法斩断的‘龙魂羁绊’。”

“龙魂羁绊。”阿九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简单来说。”楚玄逸尽量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命格从此被一根无形的线彻底绑死了。他若安好，你便无恙。他若……他若出了事，你也活不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九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难怪……

难怪她一醒来就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属于萧煜的生命，在从他们共同的命格之中一点点的流逝。

第234章 我们一起死

“那……第二个结果呢。”阿九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玄逸的目光移回到萧煜那张苍白如雪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痛惜。

“第二个结果就是……”

“王爷他……为了救你，先是强行引爆龙气硬抗禁制反噬，之后又耗尽了最后一丝龙气本源为你洗涤神魂。他体内的龙脉……就像是被巨力震碎的琉璃，已经……寸寸断裂了。”

“如今的他与废人无异。一身修为尽散，龙气不存，甚至连体内的生机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走向终结。”

“他……正在步入生命的倒计时。”

“轰——”

龙脉……寸寸断裂。

与废人……无异。

步入……生命的倒计时。

“不……”

阿九猛地摇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像是疯了一样挣脱楚玄逸的手再次扑到萧煜身边。

“不会的……大人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抓起萧煜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泣不成声。

“凶凶哥哥，你听到了吗。大人说你要死了……他骗人的对不对。你快醒过来骂他啊，你快起来打他啊。”

“你不是最厉害的摄政王吗。你怎么可能会死呢……”

“你答应过要给我买全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芦，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北境的雪，你还答应过……等我及笄了就……”

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剩下的话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那个在及笄礼上悄然萌芽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少女心事。

她以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跟在他身后闯祸，撒娇，然后看着他一边无奈地叹气，一边为她遮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是现在，为她遮风挡雨的那座山好像要塌了。

楚玄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酸涩难当。他别过头不忍再看。

他行医修道见惯了生死，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可此刻面对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姑娘，和那个为了她不惜付出生命代价的男人，他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大人。”

阿九的哭声渐渐停了，她缓缓地转过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玄逸。

“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

“既然我们的命已经绑在了一起，那我就不能让他死。他死了我也活不了。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死在我的前头。”

楚玄逸被她眼神中的那股狠劲震慑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缺根筋的小丫头吗。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祭台之上以神瞳之力扭转乾坤的少女，一样的娇小，却一样的……倔强得令人心疼。

“办法……”楚玄逸苦笑一声，“王爷的龙脉已碎，生机断绝，这等同于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那就是有。”阿九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丝缝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你也要告诉我。”

楚玄逸沉默了。

他看着阿九那双不肯放弃的眼睛，又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萧煜，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偏殿的书架走去，从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了一本厚重而古旧的典籍。

典籍的封皮由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古老的朱砂文写着两个大字——《玄枢秘要》。

这是青云观历代观主秘传的孤本，里面记载了无数奇闻异事与天地秘辛。

楚玄逸将典籍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泛黄的书页，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