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101)
那一幕幕,太过惨烈!
为什么?!
谁干的?!
沈禾震惊地抬头,看向薛明澜!
薛明澜对上她惊骇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惨淡至极的笑容。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紫色毒痕,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看到了吗?”
“阿禾,你以为这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和自嘲。
“这是皇后娘娘的‘恩赐’。”
“是她老人家,怕我陷得太深,怕我为了你……不听话。”
他的笑容越发苦涩,像是在咀嚼黄连。
“所以,给我拴的一条链子!”
“一条能时时刻刻提醒我,”
“我这条狗,别忘了谁是主子!”
沈禾的心,被彻底击垮!
就在那紫黑毒脉旁边,一道浅淡的、几乎快要消失的疤痕,突兀地闯入眼帘。
那是旧伤。
很多年前,在围猎场上他为了救她,被发疯的野猪獠牙划破胸膛留下的!
新毒旧伤,就这样诡异的并陈在他心口。
一个代表着此刻因她而承受的酷刑与控制。
一个代表着遥远过去为她奋不顾身的牺牲。
沈禾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她的指尖,还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轻轻拂过那道陈年的伤疤。
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她触摸的究竟是那道疤,还是那段被尘封的、模糊的少年时光。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啪嗒。”
落在她的手背上,也像是烙在了薛明澜的心上。
薛明澜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眸子,此刻因她的泪水,竟瞬间燃起一丝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攥住了她停留在伤疤上的手!
力道有些大,带着伤后控制不住的颤抖,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温柔。
“别……”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
另一只手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笨拙的、却无比珍重地,想要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
“别哭……”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看到她的眼泪,他比自己承受那剜心之痛时,还要慌乱无措。
“阿禾……”
他艰难地喘息着,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在牵扯心口的剧痛,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到你……”
“为你这一滴泪……”
他顿了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楚,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笑。
“也值了。”
他竟觉得,值得?!用这样剜心刻骨的痛,换她一滴或许并非全然为他的泪?!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禾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
值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知不知道,皇后是用她的性命在威胁他?!
心疼?
看着那紫黑的毒脉,想起皇后那张冰冷恶毒的脸,她确实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感动?
又说不上。
那旧疤痕提醒着过去他曾救过她,可也提醒着,前世种种,他并非全然无辜!
他曾经也是站在萧景壬身边,看着沈家覆灭的帮凶之一!
压力?
是的!是巨大的压力!
他为她受此重创,这份人情,重如泰山!她该如何偿还?她还得起吗?!更何况,她如今如履薄冰,自身难保!
还有恨!
怎么能不恨?!前世的恨!全家惨死乱葬岗的画面,母亲,父亲,兄长……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怎么可能轻易抹去?!薛明澜,也曾是推手之一啊!
心疼,不甘,迷茫,愧疚,压力,旧恨,新恩……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像汹涌的岩浆,瞬间在她胸腔里炸开,将她彻底淹没!
她根本分不清,也理不清!
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心口堵得厉害!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忍不住从喉间溢出。
紧接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怎么擦也擦不完。
薛明澜几乎是本能地,将怀里崩溃痛哭的沈禾紧紧搂住。
这一次,沈禾没有立刻挣扎。
或许是太过疲惫,或许是被那句“值了”砸得晕头转向,她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将这汹涌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的脸埋在薛明澜带着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衣襟里。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迅速濡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她甚至伸出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胡乱地擦拭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动作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狼狈。
此刻,什么前世仇,什么今生怨,什么皇后威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
薛明澜的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更用力!
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贪恋这一刻的依赖,哪怕这依赖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她的眼泪,滚烫,却也像甘泉,浇灌着他几近枯死的内心。
正当这室内氛围诡异得仿佛凝固之时——
“砰!”
雅间的雕花木门,竟被一股外力猛然自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