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111)
这“长生汤”,汤色微浊,看不清内里。
但所有参与此次法会的命妇,每一个人,都必须在仪式结束前,恭敬地喝下一碗。
沈禾便站在人群之中。
她穿着一身符合规制的素雅宫装,头上未戴过多华丽钗环,只簪了几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虔诚。
金针刺破指尖的刹那,细微的刺痛传来。
她却仿佛毫无所觉,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垂下眼睑,看着那鲜红的血珠滴落,染红了漆黑的墨汁。
然后,她提起笔,蘸饱了这用自己鲜血调和的墨。
开始在素绢上,一笔一划,认真地抄写经文。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流畅而优美,仿佛真的是一位潜心礼佛的贵女。
身旁陪她的不是谷雨,而是楚玥。
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不远处。
沈娇和单珠玉母女,也正“虔诚”地刺指抄经。
沈娇脸上带着惯有的娇弱无辜,看向太后和皇后方向时,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敬仰。
单珠玉则是一副端庄贤淑的继母模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行差踏错。
沈禾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她拿起那枚冰冷的金针,看似是要重新刺破指尖取血,动作却微微一顿。
眼中,是古井无波的平静,和一丝冰冷刺骨的决绝。
第86章 沈娇
沈禾指尖的金针,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又迅速隐去。
她重新垂下眼帘,继续在素绢上落笔。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前列,离业火鼎最近的皇后,鼻子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秀眉微蹙,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股气息,微妙而独特,宛如麝香却又超脱其外,混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甜腻与……淡淡的幽寒,缭绕不散。
这奇异的芬芳……
皇后的心房猛地一悸,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然揪紧!
血玉麝香?不!这不可能!断无此种可能!
她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失了血色。
那禁忌之物,她曾亲手将其所有记载与存世之量,销毁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余地!
理应这世间再无一丝一毫的痕迹可循!
是谁?
皇后心中惊涛拍岸,面上却强自镇定,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缓缓掠过周遭人群,试图捕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想找出这味道的来源。
可现场数百命妇,香风鬓影,各种香露、脂粉、檀香、血腥气混杂在一起,那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正当皇后心中波澜四起,难以平复之时——
“噗通!”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声响,如利刃般划破了广场上那凝重而庄严的宁静。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循声而聚。
视线所及,沈家的二小姐沈娇,方才还端坐在那里,看似虔诚无比地抄写着经文,此刻却突然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单珠玉,沈娇的母亲,沈禾的继母,目睹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心脏猛地一缩,尖叫之声脱口而出:“娇儿!”
她慌不择路地丢下手中的笔,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扶住了沈娇倒下的柔弱的身躯。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再细细打量沈娇的脸庞,那原本娇美的容颜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双眸紧闭,气息微弱。
“娇儿!娇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前方高位上的太后。
太后正闭目养神,听得骚乱,不悦地睁开眼,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单珠玉抱着沈娇,连忙跪下回话,声音颤抖:“回、回太后娘娘,想、想来是娇儿这孩子……”
她眼珠一转,急中生智:“想来是娇儿为了替皇家祈福,连日来斋戒诵经,太过劳累,一时体力不支,这才……”
好一个“为皇家祈福劳累过度”的借口,既掩盖了真相,又顺带表了功。
皇后此刻也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对那诡异的香气仍存疑虑,但眼下维持法会秩序更为重要。
她立刻接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端庄温和:
“原来如此。”
“沈二小姐这份为国祈福的赤诚之心,着实可嘉。”
“只是身子要紧。来人,”她转向身后的宫人,“快,将沈二小姐送去偏殿好生歇息,传太医来看看。”
皇后只想迅速将这个“麻烦”移走,免得节外生枝。
几个宫人立刻上前,就要将沈娇抬走。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沈禾。
她放下笔,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母亲,皇后娘娘。”
她先是规矩地行了礼,然后看向昏迷的沈娇。
“妹妹脸色如此难看,嘴唇发紫,手指冰凉,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劳累。”
“女儿看,还是不要轻易移动为好,若随意移动,万一加重病情该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
“正好,女儿身边这婢女,家中曾有长辈行医,她也跟着学了些粗浅的医理,不如让她先给妹妹简单瞧瞧,看是否适合移动?”
沈禾口中的“粗浅医理”,自然是谦辞。
而这婢女,正是楚玥。
单珠玉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