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174)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阿笙也正看着她。
面具之下,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万语千言,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满身的狼狈,看着她眼底的焦灼。
他似乎想说什么。
嘴唇在黑巾下动了动。
却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自嘲般的弧度。
随即,他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不能死!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禾的脑海里!
阿笙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死了,她欠他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醒醒!阿笙!”
沈禾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推了推他。
男人纹丝不动,只有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像是从烧红的炭火里喷出来的。
面巾之下,那张看不清全貌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嘴唇干裂,已经起了细细的白皮。
沈禾心头一痛,不再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湿透的外袍。
那片可怖的青紫,瞬间刺痛了她的眼。
他的整个后背,都肿胀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巨锤擂过。
沈禾用颤抖的手指轻轻一按。
指腹下,传来了细微的、令人心惊肉跳的骨裂感。
没有开放性的伤口,却是最要命的内伤!
再加上这刺骨的河水……
风寒入体,伤势加重,高热不退,这是要活活要了他的命!
不行!
沈禾猛地站起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哭没有用,自责也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让他活下去!
活下去,就需要火!
沈禾环顾四周,这个被暗河冲刷出来的溶洞里,空旷而潮湿。
她不顾自己同样湿冷疲惫的身体,像疯了一样,在附近疯狂搜寻。
那些被水冲上岸,卡在石缝里的朽木。
那些贴着洞壁生长,侥幸没有被水浸透的干燥苔藓。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枯死枝干。
只要能烧,她都拼了命地往回拖。
很快,一小堆潮湿的“柴火”被堆在了阿笙的上风处。
沈禾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火石。
“刺啦——”
“刺啦——”
昏暗的洞里,只有火石撞击的清脆声响,和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行,这些木头太湿了。
她咬着牙,将自己内衫撕下一块最干的地方,放在最下面做火引。
“刺啦!”
又是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锐痛,一道血口子被锋利的石片划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都没看一眼。
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火石和火引。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
一星微弱的火花,溅到了那块布上。
“呼……”
沈禾几乎是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一缕黑烟升起。
紧接着,一簇小小的、金黄色的火苗,颤巍巍地燃了起来!
成了!
沈禾的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干燥的苔藓和细小的枯枝添进去,看着火苗一点点壮大,将一小片地方照得温暖而明亮。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钻心疼痛。
可她顾不上。
她将自己和阿笙那湿得能拧出水的外衣,都架在火堆旁,仔细地烘烤着。
火光跳跃,映着阿笙毫无血色的脸。
他身上的中衣,依旧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尤其是后背,紧紧粘着那片骇人的伤处。
这样下去不行。
湿衣会不断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沈禾的目光落在他紧系的衣带上,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要……帮他脱下来吗?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烧得厉害。
男女授受不亲。
她虽是重生之人,可两辈子加起来,也从未与一个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可……
她看了一眼他紧蹙的眉头,和那痛苦的呼吸。
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沈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了”,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微颤,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极其轻柔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然后,用已经烘得半干的布条,一点一点,擦拭着他冰冷皮肤上的水渍。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易碎的瓷器。
视线,却始终避开那片可怖的伤,只敢落在他宽阔的肩,和肌理分明的臂膀上。
饶是如此,当布条下的水渍被擦干,露出男人精壮结实、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时,沈禾的呼吸还是彻底乱了。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为了她,真的值得吗?
第138章 玲珑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甩了甩头,将那份纷乱的心思强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救他!
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高热不退,会烧坏脑子,甚至会要了命!
沈禾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嘶啦”一声,便从自己的内裙上,撕下了一大块相对干净干燥的里衬。
她跑到暗河边,将布料浸入刺骨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激得她指骨生疼,但她毫不在意。
她用力拧干,叠成方块,快步走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