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21)
太后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平静无波,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阅历。她轻启朱唇,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声音沉稳如初,喜怒不形于色。
“皇帝来得恰逢其时。”她淡淡说道,语气中并无波澜,“倒也无甚大事。”
太后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就是哀家当年送皇后的这镯子,方才不慎,碎了。”
宣和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微凝。
太后继续说道,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宫人拾捡碎片的时候,发现上面似乎……沾了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哀家想着,这毕竟是哀家对皇后一番心意,更何况这是皇后计划送给沈禾的订婚赏赐……”
她顿了顿,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皇后一眼。
皇后身子又是一抖!
“事关皇家体面,总不能不清不楚。”
“所以,哀家就传了太医院的刘副院判,和内务府的李副总管过来,准备查验一番。”
她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也没有加醋。
甚至连皇后刚才那番激烈的辩解和质疑,她也只是淡淡带过:
“皇后觉得,此事体大,涉及她的清誉,应当由张院判和王总管亲自来查,更为稳妥些。”
高手!绝对的高手!
第16章 主审
明明是告状,说出来却像是在客观陈述,顺便还把皇后“关心则乱”的小心思给点了出来!
宣和帝端坐于上,静默聆听,面容上未有丝毫情绪泄露。
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听到“张院判”和“王总管”时,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太后言毕,一切归于平静,她悠然拾起案头的茶盏,轻启朱唇,缓缓吹散了浮于水面的细沫。
大殿之内,沉寂再次如厚重的帷幕般缓缓落下,笼罩每一寸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聚焦到了皇帝身上。
半晌之后,太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大殿中轻轻回荡。
她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望向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声音里满是作为长辈的深沉与信赖:“哀家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连眼神儿也跟着不争气了。”
“宫中的是是非非,纷繁复杂,哀家着实懒得再去一一分辨。”
“皇帝啊,你是上天选定的天子,执掌着这万里江山,是非曲直,自当由你来明辨。”
她的声音虽轻柔,却字字铿锵有力,清晰地传入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至于这件事,究竟该如何着手去查,又如何去决断……”
“还是请皇帝你,亲自拿个主意吧。”
宣和帝闻言,神色凝重,沉默了许久。
他幽邃的眸光,悠然掠过皇后那张已褪去血色、显得异常苍白的面容,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长意味。
随后,那视线又轻轻一转,落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神色淡然自若。
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间,掠过了一个隐匿于角落里的身影,那里,沈禾正低眉顺眼,静默不语。
沈禾依旧保持着那份低垂的姿态,然而,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只有她自己知晓,那双藏于宽大袖袍中的手,已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也在这不经意间,变得急促而有力。
终于,宣和帝的视线缓缓定格在了角落里的沈禾身上。
沈禾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垂得更低了些。
但那道目光,并未移开。
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宣和帝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来人,传太子和三皇子!”
众人一惊。
都知道,三皇子是皇后心中的义子人选,二人是共同利益体。
而太子的生母已经去世,是太后的亲侄女。
虽然太后并未真正参与到夺嫡这件事中,但多少是偏心太子的。
太监并未有时间想太多,只领命忙去唤,不消片刻二人已来到殿内。
面对殿内如此场面,二人倒是冷静不惊,一同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祖母,见过母后。”
三位皆是点头示意,皇帝道:“起来吧。”
此刻宣和帝也不说叫他二人来是为何,而是面向沈禾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家大小姐,这是前来谢恩的吗?”
众人皆是一愣。
沈禾心头猛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莲步轻移,走到大殿中央,盈盈拜倒:“臣女沈禾,参见陛下。”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柔糯,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宣和帝并未叫她起身。
他弯腰,亲自拾起一块最大的玉镯碎片。
那碎片边缘锋利,在他修长的指间,泛着幽冷的光。
他走到沈禾面前,在她微愕的目光中,将那冰凉的碎片,轻轻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
刺骨的凉意,瞬间透过掌心,传遍沈禾全身!
仿佛握住的不是玉片,而是淬了冰的利刃!
“拿着。”
宣和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沈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里的碎片,锋利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