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264)
那眼神,太过专注,专注得不似一个孩童。
片刻之后,他才仿佛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懵懂天真的神情。
他转过头,大眼睛眨了眨,看向沈禾。
“阿禾姐姐,你哭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关切,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幽深的人,只是夕阳落下时的一道错觉。
沈禾摇了摇头,唇边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然而,下一瞬,萧景迟却忽然张开双臂。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这么从身后,将她整个人轻轻地环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这个拥抱,带着一丝笨拙,却又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沈禾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萧景迟没有理会她的僵硬,而是将脸侧过去,对着那冰冷的墓碑,用一种稚嫩又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先生。”
“我会保护好阿禾姐姐的。”
“你放心。”
风声呜咽,仿佛是无声的回应。
沈禾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时,倏地一软。
眼眶里强忍的泪,终是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砸在他环着她的手背上,一片滚烫。
她笑了。
带着泪,带着无尽的酸楚与一丝暖意,低低地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这么抱着。
许久,她才抬起手,轻轻覆上他圈在自己身前的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墓碑上,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先生,青义他接管了云山书院。”
“他说,书院现在需要我,想请我回去帮他。”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其实,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去的。”
“可是先生……”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
“您说,我应该回去吗?”
她是在问先生,也是在问自己。
心中那片早已结痂的伤口,似乎又被这山间的冷风撕开了一道裂缝。
前世的惨状,宛如就在昨日。
她能步步为营,算计萧景壬,算计单珠玉和沈娇,是因为她占尽了先机,她知晓他们未来的每一步。
可现在呢?
嫁给萧景迟,是她亲手掷出的第一颗石子,已然在命运的湖面,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涟漪。
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脱缰的野马,冲向了她完全陌生的方向。
她看不清了。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久违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了腰间。
指尖触碰到了一枚温润的玉佩,那上面刻着的四个字,早已被她摩挲了千遍万遍。
修赠玲珑。
那是先生在她及笄那年,亲手为她雕刻的。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玉石渐渐染上了她的体温。
就在这时,又一阵风吹过山岗。
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也吹动了她腰间的佩环,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那声音,好似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心中的所有迷雾!
是啊,她在怕什么?
前世,她孤身一人,都能从地狱爬回来。
这一世,她有萧景迟,有严二公子,有陈家,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为了先生,为了查清他真正的死因,为了守护他一生心血的云山书院……
她不应该害怕!
沈禾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对着墓碑,也对着自己的内心,郑重承诺。
“先生,我应该回去。”
“我不怕了。”
“为了您,我也要回去!”
话音刚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
身后传来萧景迟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姐姐去哪。”
“我就去哪。”
第209章 万事开头难
数日后,云山书院。
山门古朴,牌匾上“云山”二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一如先生当年风骨。
沈禾站在门前,恍如隔世。
“王妃,您可算来了!”
严青义一身青衫,快步从院内迎出,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明眸皓齿的俏丽身影,不是陈随心又是谁。
“随心,你怎么也……”
沈禾又惊又喜。
陈随心得意地一扬下巴,上前来挽住她的手臂。
“怎么,只许你这宁王妃来教琴,就不许我这将军府的小姐来教舞了?”
“严二公子可是三顾茅庐,我才勉强答应的!”
严青义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俊朗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只连声道。
“随心肯来,是书院的福气,是学生们的福气。”
沈禾看着这二人,心中了然,不由莞尔。
严青义对着沈禾,又是恭敬一礼。
“王妃,里面请。”
沈禾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严二公子,你若再这么叫,我可就要转身回府了。”
她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这里没有宁王妃,只有阿禾。”
严青义微微一怔,随即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阿禾。”
他侧过身,引着沈禾往里走,一路行至一处极为清幽雅致的院落。
这是……先生的房间?
沈禾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兄长走后,这里便一直空着,每日都有人打扫,一应陈设都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