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39)
她有能力改写命运了,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沈父看着女儿崩溃痛哭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虎目含泪。
“禾儿,我的宝贝禾儿,别哭了,爹爹在这儿陪着你!”
屋外的天空,雷声轰鸣,大雨如注,仿佛大自然也在为这迟到的真相与深重的哀愁共鸣,洒落无尽的泪滴。
沈禾猛然间从父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上的泪痕犹在,但那双眸子却瞬间凝聚起锋锐如刃的光芒。
她没有回望父亲,而是直接转向那个依旧在啜泣的少年。
“严青义。”
她的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一种不容任何反驳的冰冷与坚决。
“你说先生已离世,你说他死了。”
“那么,他葬在哪?”
严青义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沈父,眼神中交织着求助与慌乱的神色。
“别看我爹!”
沈禾猛地一把攥住严青义的手臂,指尖几乎要穿透他的肌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看着我,正视我的眼睛!”
“告诉我,你的兄长,严先生,他究竟葬在哪?!”
沈父见状,欲上前劝阻,却被女儿眼中那份决绝与坚定深深震撼,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严青义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腕传来阵阵刺痛,眼底她那份近乎癫狂的光芒更是令他心魂俱颤,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在……城西的落云琴台……”
他的话语细若蚊蚋,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啜泣声。
“那里,是兄长生前最为眷恋之地!”
落云琴台!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猛地触动了沈禾内心深处的某根弦,她猝然间松开了紧握严青义的手,仿佛被这三个字烫得难以承受。
未及穿鞋,她光着脚丫,如同一道疾风掠过,瞬间冲出了门外!
“禾儿!”
沈父见状大惊,慌忙之中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迈步追了出去。
“青义,快!快跟上她!千万别让她……”
话语未尽,却已见沈禾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沈父焦急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严青义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悲伤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紧迫所取代,他踉跄着步伐,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连哭泣都暂时搁置一旁。
谷雨见状,迅速抓起一旁的披风,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
城西之地,落云琴台上,风狂雨骤,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幕笼罩,混沌不清。
沈禾跌跌撞撞地踏上了那些被岁月侵蚀,布满青苔的石阶,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她那单薄的寝衣,在倾盆大雨的冲刷下迅速湿透,紧紧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她纤细而微微颤抖的身影,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终于,她来到了那座模糊的玉石坟前,视线落在了前方那块被无情雨水冲刷得字迹斑驳的墓碑上。
“噗通”,一声沉闷而决绝,沈禾的双膝不由自主地屈服于大地的重力,重重地砸进了满是泥泞的地面。
冰冷的雨丝与她脸颊上滚落的温热泪滴交织在一起,如同绝望中最后的缠绵,缓缓滑落,带走了她所有的温度。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在泥泞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碎裂的玉石残片,上面还附着着斑驳的青苔。
沈禾紧紧攥住那块透着凉意的残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凝聚在这小小的碎片之中。
碎片刺进手掌,鲜血淋漓,被雨水冲的满地鲜红,格外刺眼。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渺小而无力,却饱含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解。
她缓缓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无垠的天空,仿佛要穿透层层云雾,直视那不可知的命运。
“为什么,这一世,你会死?”
“我不信,我不信!”
“前世,前世你明明……”话语戛然而止,只留下风中回荡的余音,和沈禾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悲凉与不甘。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啊——!!”
“轰隆——!”
一道惨白如利刃般的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划破了昏暗阴沉的天际,宛如天神愤怒的鞭挞,精准无误地劈在了琴台旁那棵早已枯死的古树上。
这棵古树在闪电的凌厉一击下,应声而断。
断口处,焦黑的树心仿佛被黑暗的魔火灼烧过,赫然暴露在狂风骤雨之中,恰似一个巨大的、狰狞可怖的伤疤。
急促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密集地冲刷着斑驳的的琴台石面。
渐渐地,在靠近琴台边缘的地方,一行被岁月的尘埃和时光的风沙掩盖许久的刻字。
定睛一看,竟是四个字——西厢待月。
那笔锋婉转,神韵独特,是先生的字!
沈禾痴痴地看着那四个字,心猛地一揪,好似能看到先生曾经清风霁月的样子,一时竟忘了哭泣,呆立在那里,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就在这时——头顶的雨,宛如被一只神秘的大手轻轻遮挡,忽然停了。
一把墨色的油纸伞,宛如一朵神秘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上方,稳稳地为她挡住了漫天肆虐的风雨。
伞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皂靴,那靴子的皮革在雨水的浸润下闪烁着幽光,靴面上的纹路精致而细腻。
往上,是一截玄色的衣袍下摆,衣摆随风轻轻飘动,犹如黑色的绸缎在风中翩翩起舞。
沈禾僵硬得如同被定身咒束缚一般,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