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44)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如同鬼魅的耳语。
“皇祖母的意思是?”
太后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算计的笑意,那神情,竟与方才在皇后寝宫中,那对母子密谋时的狠厉如出一辙!
太后发出一声更重的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
她弯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佛珠,指尖用力摩挲着那冰凉滑润的表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珠子捏碎。
“那就让她去查!”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狠厉!
“皇帝不是喜欢看戏吗?不是乐意见到他这几个儿子,为了那个位子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吗?!”
“好!”
太后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哀家,就让他看个够!”
“让他看一出大的!看一出谁都收不了场的,大戏!”
佛堂内,檀香依旧弥漫,诵经声依旧低回,却再也无法掩盖那瞬间充斥其间的、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和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第34章 用死人威胁活人
时光恰似白驹过隙,几日的光景,倏忽而过。
一纸盖着玉玺朱印的文书,稳稳地送到了沈禾手中。
与此同时,还送来了一块查案的令牌,这令牌是一把利刃,亦是那搅动风云的战书!
玉镯案,仅仅是这场惊心动魄棋局的开端!
***
目标,太医院。
她要找的人,是医女楚玥。
太医院中的医女署,坐落于太医院西跨院。
医女们的地位并不高,不过是协助太医为后宫女子做些涂抹等不方便太医做的琐事,地位甚至不如宫中宫女。
管事的刘医女,脸上堆满了程式化的笑意,那笑容就像一层虚假的面具,眼神却在沈禾身上滴溜溜地转,仿佛一只狡黠的狐狸在打量着猎物。
“沈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刘医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
“若是寻常诊脉,署里的小何医术也是极好的,不如让她……”
沈禾心中冷笑一声。
就是这张脸!前世,就是这个刘医女,用同样的借口,将苦苦哀求的自己挡在门外,眼睁睁看着楚玥被调离,错失了最后一点查明真相的机会,那悔恨就像一颗毒瘤,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刘医官。”沈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本小姐今日,是奉旨查案。”她将手中的文书微微一扬,那鲜红的印章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刺得刘医官眼皮一跳。
“文书在此,需要楚玥医女协助。刘医官的意思是……”沈禾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刘医官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刘医官的灵魂。
“要拦着本小姐办案,还是要抗旨不遵?”
“抗旨”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刘医官头顶,让她的身体瞬间颤抖起来。
刘医官脸色唰地白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那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不敢,不敢!”她慌忙摆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小姐误会了!楚玥她……她性子是孤僻了些,但医术还是过得去的的。下官这就带您去!楚玥就在偏阁。”
偏阁光线昏暗,宛如一个幽深的洞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苦涩气息。
吱呀……吱呀……单调而持续的药碾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人心。一个身着素色医女服的女子,正低头专注地碾着药材,露出一个清冷而倔强的下颌线条,仿佛一座孤傲的山峰,屹立在风雨之中。
沈禾心里一颤,那颤动如同涟漪,在她的心中荡漾开来。
这就是楚玥!即使身处深宫,也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刘医官,多谢,我有话与楚医女说。”
那刘医女此刻似也感受到沈禾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哪里敢多做停留,如获大赦,赶忙离去。
此刻屋内只有沈禾与楚玥二人。
那一声声的捣药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沈禾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文书轻轻放在了药碾旁,指尖点在了需要楚玥署名的那一页,那动作如同蜻蜓点水,轻盈而又坚定。
“陛下命我主审玉镯一案,需楚医女从旁协助,这是文书。”沈禾轻声道。
药碾声未停,楚玥连头都未抬,声音如同她的神情一般,清冷而疏离:“沈小姐。楚家,早绝了仕途之心。你找错人了。”
沈禾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我知道,楚医女两袖清风,从不过问杂事,但是,这个东西,想来楚医女会感兴趣。”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绣着兰草纹样的银针包,轻轻放在文书旁边,与朱红的文书并列。
银针包!这曾是楚家医术传承的象征!
“我听说……”沈禾的声音很轻,“当年因紫髓矿毒发身亡的第一个太医……”她顿了顿,目光紧锁着楚玥那微微一顿的肩膀,那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恰好,也姓楚?”
吱呀——药碾声戛然而止!楚玥碾药的手,猛地顿住,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
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清秀却过分苍白的脸,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古潭,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痛楚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