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5)
众宾客的目光,犹如万箭齐发,瞬息间汇聚于沈禾之身,闪烁着震惊、愕然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嫁予六皇子?
那位世人眼中的痴儿?
沈家千金,莫非神志错乱,竟做出此等惊世骇俗之举?
“啪嚓——!”
一阵清脆而突兀的碎裂之音,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尖锐,犹如冰裂寒潭,令人心悸。
源头竟是三皇子萧景壬!
他紧握的白玉酒盏,竟被他以惊人的力道生生捏为齑粉,碎渣散落一地。
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禾,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惊怒和……一丝被冒犯的屈辱!
这个女人!
这个他自视早已如掌中之蝶、囊中之物的女人!
竟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拂了他的颜面,转身选择那个傻子?
她,怎么敢?!
沈娇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花容失色,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起了青白之色。
“姐姐……你……你这是在说些什么疯言疯语呀!”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六皇子他……”
他可是个痴傻之人啊!姐姐怎会做出如此选择!这一切的计划,全都乱套了!
太后亦是怔住了,那双阅尽人间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异。
她深深地看了沈禾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孩子,既是你心中所愿……”
“哀家,允了。”
话音落下。
一道明黄色的懿旨,由内侍总管高声宣读,随即化作烫金的册子,稳稳地落在了沈禾面前的托盘上。
金光闪闪,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尘埃落定。
沈禾,未来的大胤六皇子妃。
四周的议论如潮水般再度翻涌,同情的低语、刻薄的嘲讽、以及那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交织成一张复杂多变的情绪网。
然而,这一切对于沈禾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未在她心湖激起半丝涟漪。
她以一种超乎年龄的淡然,从容不迫地接过了那象征身份的金册,指尖轻触其上,仿佛是与前世的一场无声对话。
就在这时,沈娇的身影穿透了人群,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看似真挚实则勉强的笑容,快步向沈禾靠近。
“恭喜姐姐,终得所愿……”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调配的蜜糖。
而那双眸,在笑意盈盈之下,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怨毒,如同暗夜中一闪即逝的寒光。
靠近沈禾的一瞬间,她的肩膀,看似不经意地,猛地朝着沈禾撞了过去!
力道极大!
方向,赫然是旁边燃着熊熊火焰的巨大宫灯烛台!
想毁了我的脸?
沈禾心底冷笑,早有防备,脚下微微一错。
然而,就在她即将避开的瞬间——
“哎呀!”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萧景迟!
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像是被沈娇的动作吓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噗通”一声,朝着那烛台直直扑了过去!
“砰!”
他整个人撞在了烛台上!
宽大的袖袍,瞬间覆盖了跳跃的火焰!
“嗤啦——”
火焰被他笨拙的动作压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
发丝烧焦的糊味。
还有……
一丝极淡的,混杂在焦糊味里的,清冽的竹叶与墨香。
这味道……
沈禾的心猛地一颤。
萧景迟却仿佛被烫到,或是被吓到,哇地一声,坐在地上,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呜……烫……”
他揉着被燎黑了一小块的衣袖,傻乎乎地抬头看着沈禾,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
沈禾看着他,心头百感交集:“六殿下!”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沈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差一点!就差一点!
***
夜色渐浓。
寿宴散去,沈禾带着侍女,缓步走在回宫临时居所的宫道上。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宫灯。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湿冷的寒意。
沈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一汪积水中,清晰地倒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鬼鬼祟祟,紧随不舍。
来了。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沈禾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忽然弯下腰,做出整理鞋履的模样。
手指,却在宽大裙摆的掩护下,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几乎透明的……琴弦。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坚韧的冰蚕丝弦。
她的指尖,沾了点路边石缝里,雨后湿润的青苔。
然后,借着整理鞋子的动作,将琴弦无声地绷紧,固定在宫道两侧低矮的花丛之间,离地不过三寸。
同时,沾了青苔的手指,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宫墙砖石上,轻轻抹了一下。
留下了一个只有在特定角度,借着微弱光线,才会显现出淡淡荧光的,极其隐晦的记号。
这是严先生教她的。
青山书院独有的,追踪与反追踪的秘法。
用特殊的苔藓汁液,留下常人无法察觉的标记。